2019-12-15

【關鍵評論】傅紀鋼:查爾斯舒茲《Peanuts》:生活充滿了哀傷,史努比漫畫的核心價值就是「失敗」 (435)

美國漫畫家查爾斯・舒茲(Charles M. Schulz)從1950年開始連載的漫畫《Peanuts》,轟動世界69年。它是漫畫發展史上首部多角色系列漫畫,從1950年10月2日開始發行,而漫畫史上最經典的角色之一史努比於10月4日首次登場。他一出世就成為極受歡迎的漫畫角色,在2000年因作者逝世而停刊之前,《Peanuts》每天有超過三億讀者閱讀。已出版的《Peanuts》漫畫超過三億本,數以億計的帶有史努比周邊商品,銷售全球。其影響之大,為連環漫畫史上罕見。

史努比是一隻個性乖僻的小狗。他總是端坐在自己紅色狗屋的屋頂上,整日幻想,變幻各式各樣的身分,從作家、律師、運動員、太空人、外科醫師,到一戰王牌飛行員等。全是人類。

即使是史努比的兄弟姊妹,過的也全是人類般的生活,用人類的方式思考。而這些狗族們,卻用異種族的身分位置,去嘲諷人類世界的偽善與醜惡。而這些狗狗們成為切面,讓以查理布朗為主角的人物,不斷在的漫畫中遭受失敗。查理布朗本身是沒用的爛好人,他跟同學們組的棒球隊從未贏過,還只能用狗當外野手。

38671638270_033f4bd35a_o
Photo Credit: Caren Pilgrim CC BY-ND 2.0

這部漫畫的核心價值就是「失敗」。漫畫中的角色無論貧富貴賤、聰明愚蠢,全都在自己想要的事情上面失敗。查理布朗老是失戀,被嘲笑。而瑪西雖然聰明,但她愛上的男生對自己毫無興趣,而當她冒出睿智的話語時,身邊的眾人卻不當一回事,事情最後也都搞砸。每一個角色都遇到類似的困境。

總的來說,查爾斯・舒茲的《Peanuts》是一部哀傷的漫畫,漫畫以一隻獵犬為中心,圍繞著一群永遠也無法長大的兒童。透過情節與對白呈現查爾斯・舒茲回應世界的方式。在這個世界中,大人永遠缺席,兒童們永遠具有某種殘缺。他們成長之前就已經老去,用他們被限制住的視野,來批判現實世界。縱橫於其中的史努比,看穿人世百態,以桀驁不馴的姿態,穿透這部漫畫。

《Peanuts》的主題,突顯了一個對這個世界無能為力的狀況。史努比與查理布朗,以及所有的配角,如同神話般的英雄,在史詩敘事中,用自己受限的性格與能力跟生活奮戰。

2000年1月3日,是查爾斯・舒茲最後的每日連載。之後因病停刊,他開始整理舊作,作品仍繼續發佈,直到2月12日死去的最後一天。

2000年1月3日當天的連載是一篇感謝稿,感謝近50年讀者的支持。真正意義上,《Peanuts》作為連載漫畫的最後一篇,是2000年1月2日的作品,而這篇作品卻非常哀傷。它作為《Peanuts》的結局,直接點出這部漫畫的主旨。《Peanuts》整整50年的連載,作出如此輝煌的成績,但劇中的孩童卻一直在英雄史詩的永劫輪迴中,一直無法成長,始終跑不出來。這一如許多成人的困境。對每個人來說,內心永遠有一塊長不大的地方,那就是史努比要展示的世界。

unnamed
Photo Credit: sketchport CC BY 4.0

連載的最後故事,是大家一起打橄欖球。天色已黑,伴隨傾盆大雨。派蒂仍在球場上堅持下去,向查理布朗要球。「It's a great game, isn't?」雨雖然下得很大,派蒂問查理布朗要跑位還是要傳球,查理布朗沒有回應。瑪西拿著雨傘走過來跟派蒂說,天黑了,大家都走了,你也應該走了。派蒂問「We had fun, did't we?」瑪西說是,然後離開。最後一格,是派蒂在黑暗的大雨中獨自一人喃喃自語:「Nobody shake hands and said "good game".」

這是多麼哀傷的情境。50年的連載,史努比與他的伙伴們的歷險,到最後因為作者的死亡迎向結束。比賽還沒打完,日落與大雨讓大家紛紛離去,卻沒有人好好告別。意義上的主角查理布朗與史努比也沒出現,由派蒂一人在黑暗中劃下句點。

本以為會等到史努比故事的快樂結局,它卻是這樣結束的。

查爾斯・舒茲曾在採訪中說:「我的漫畫全來自生活,生活中有很多憂傷的故事,失敗比成功有趣得多。千萬人羨慕手捧獎盃的勝利者,這當然很好,但我們忘了總有人要當輸的一方。對失敗者我們更能感同身受,因為我們大多數人都曾經失敗過。」

不知道這是否為查爾斯・舒茲的人生觀。活到現在,對這篇故事體會得更深,也更感到哀傷。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原文連結
繼續閱讀



2019-12-14

【蘋果日報】潘小濤:林鄭救命任務:23條立法 資深傳媒人 (530)


林鄭今日將到北京述職。建制派在區議會選舉中史無前例地慘敗後,她還有甚麼功績可述、有何職責可陳?顯然,林鄭今次赴京將是被教訓、受命令,回港後會推出甚麼重大政策,可窺北京香港政策的改變。

就在林鄭北上前夕,港澳辦主任張曉明周三在《人民日報》撰文稱,香港尚未完成《基本法》23條立法及未設立相應執行機構,「是近幾年來港獨等本土激進分離勢力活動不斷加劇的主要原因之一。建立健全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強化執法力量,已成為擺在特區政府和社會各界人士面前的突出問題和緊迫任務」。

張曉明這篇文章收錄在上月初出版的四中全會決議《輔導讀本》,此時重刊於中共中央喉舌,大有向林鄭、特區政府及建制施壓,要他們全力推動23條立法的意味。自從2003年23條立法失敗後,這項任務成為歷屆特區高官的夢魘,他們都預料到強推23條的後果必是災難性的,故千方百計迴避這個地雷。張曉明在港澳系統工作了30多年,豈會不知此刻再推23條,形同火上加油,將使已癱瘓的林鄭政府提早「壽終正寢」。

為甚麼張曉明明知當中的兇險,還要這麼做?首先,他及港澳系統的負責人應已認定,香港陷入前所未見的亂局,是因為未訂23條之故,並成功說服習近平及中共最高領導層接受這個說法,四中全會的公報才會寫上要求香港健全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把責任推向一條還未訂立的法例,引導國人進入這個思想誤區,就可大大減輕港澳系統的罪責,中央也可洗脫決策失誤的責任。

"},{"_id":"XKKEPN4LV5HTFN6YTBOEHBNZII","type":"text","subtype":"subhead","content":"北京留林鄭完成最骯髒的工作"},{"_id":"NRSE7LDTJNDM5JVH47KHRTIWL4","type":"raw_html","content":"為了令這個結論更可信,四中全會後,張曉明及中共要員都把握每個機會闡述。在紀念澳門《基本法》實施20周年座談會上,全國人大委員長栗戰書盛讚澳門全面準確地實施《基本法》的各項規定,並指澳門切實維護國家主權和安全,包括順利完成《基本法》23條立法。張曉明也同場表示,澳門順利完成23條立法任務,及時完成《國歌法》本地立法等。借澳門壓香港之用心,路人皆知。

其次,由一個死士去完成一項不可能的任務,是非常合理的安排。多個民調顯示,林鄭的支持度只得兩成,無論反對派還是建制都認為她不是一個稱職的特首,她的政治生命已走到盡頭。在北京心目中,林鄭也已經被判政治死刑,若她是內地省市一把手、二把手,早就被「雙開」(開除黨籍及公職)。如今被迫繼續用她,就必定要用得其所,替北京完成一些「最骯髒的工作」。

因此,由一個政治上已毫無前途的人,讓她在下台前完成這項「必死」的任務,為未來北京完全控制香港掃清障礙,不是最佳人選嗎?更何況,她是個極好勝的人,整天想着從哪裏跌倒就從那裏站起來,說不定還會幻想自己真能辦成此曠世難事,或可戴罪立功,挽救自己的政治生命呢!一件污兩件穢,她還會在乎多欠香港人一筆血債嗎?事實上,若不是林鄭,往後的各任特首更不可能完成此任務。為了一勞永逸解決這個問題,北京準備鋌而走險,這才是張曉明突然急推23條立法的原因?

若在香港強推23條,港人的反抗將更激烈,對港府及北京的反感更甚,可以預見建制派在明年立法會選舉的敗仗,必比今次區選更慘烈。北京是否鐵了心,不惜犧牲建制派的政治生命,甚至放棄在港經營多年的政治根基,也要強推23條呢?林鄭回港之後應有分曉。果如此,香港政局翻起的滔天巨浪,必甚於送中惡法的風暴,那時才是真正的攬炒!
潘小濤
資深傳媒人

原文連結
繼續閱讀

【立場新聞】Terry 的媒體懶人堂:無言感激 (667)


【請細閱】黃國桐律師,在今夜(12月13日)說了很多重要的事。

1. 律師與被捕人家屬去警署,會被驅趕及指嚇觸犯「非法集結」。

2. 有被捕者須唱《願榮光歸警隊》,方獲准如廁。

3. 有被捕學生遭警察打傷,到醫院向警員投訴,被警告「要肯定係有意定無意打傷你,無意嘅你無得投訴」。

4. 有疑似弱智人士被嚴重打傷,牙都甩。黃律師投訴時,有警員以笑相待。在律師爭取後,傷者方能獲釋。

5.被捕者要求聯絡律師,但被警員警告「只可以搵律師」,不能聯絡律師團隊成員。

6. 律師到警署尋找被捕者,警員拒絕透露當事人身處何方,刻意消耗時間。律師無法得知情況,同時,被捕者會被警員「招呼」。

7. 警員不斷誘導被捕者作供,理由是「搵律師好耐,同我哋講啦」。

8. 有市民需潛逃出境,因為其家人主動向警方舉報。

黃國桐律師說到哽咽:「作為律師團隊,我只能夠盡力去幫你哋。因為我哋爭你嘅。」

以上情況,尤其律師無法得知被捕人位置,從六月開始已發生。

我所認識的義務律師,在這半年無不氣憤。因為在無意義地消磨的時間裡,有市民被打到不似人形。

法律,與警察認知的法律,是雲泥之別。警隊有的權力,大如軍政府。

感謝所有義務律師。沒有你們,在這個世代,制度就連最後的尊嚴,都無法留下。

最後,想引述黃律師一句。

不要覺得,做了點什麼就心安理得,我們要行前很多很多步。

法治淪喪,仍然有人用法律爭取最後的權利。可以離地的精英,能保有這種純真,因為,他們都是香港人。

再一次,感謝無眠奔波的法律團隊。

 

 

作者 Facebook



原文連結
繼續閱讀



【獨立媒體】朱凱廸:警察半年額外津貼遠不止9.5億(起碼未計「豬嘴津貼」) (613)

內容:

保安局在12月13日的財委會會議上,公布今年6月至11月,「警務處平均每月領取紀律部隊逾時工作津貼的人員數目約11,000人。相關開支總共約為9億5千萬元」。

雖然金額已相當龐大,但實際上警務處在過去6個月支付給鎮壓部隊的額外支出,相信遠不止9億5千萬。

警務處沒有公布的額外津貼起碼還包括以下9項:

1) 紀律部隊附加職務津貼(一般),即補償紀律人員經常使用呼吸器執行職務,或在警犬隊/警犬隊工作的人員﹝可稱為「豬嘴津貼」﹞
2) 臥底職務津貼
3) 定期及經常擔任偵緝職務人員特別津貼﹝偵緝津貼﹞
4) 制服﹝及用具﹞津貼
5) 紀律部隊職系特別津貼
6) 膳宿津貼
7) 紀律部隊附加職務津貼(海事),即發給需經常使用航海/輪機技能執行職務的紀律人員
8) 紀律部隊附加職務津貼(潛水),即補償已通過有關的潛水課程並需經常執行潛水職務的紀律人員
9) 紀律部隊附加職務津貼(駕駛),即補償紀律人員執行額外的駕駛職務,或需駕駛特殊車輛

這些津貼的資訊散落在不同年代的立法會和紀律人員薪俸及服務條件常務委員會文件中,警務處網站並沒有綜合公布,因此極容易被警務處用來隱藏額外開支。

譬如以第1項「豬嘴津貼」為例,網上唯一提到津貼金額的文件是1991年6月的《紀常會第一號報告書》,第37頁指每月津貼額為員佐級薪級表第1點的5%,即22755 X 5% = 1137。假設有11,000警察領取了6個月,總數約為7500萬。

當警察公布晒上述的額外支出後,相信只會有更多市民支持民主派議員在財務委員會否決警隊加薪。

補充資料1:2002年立法會文件
補充資料2:2009年立法會文件
補充資料3:1991年紀常會文件
補充資料4:2019年立法會文件(90-92頁)

版權:


原文連結
繼續閱讀

【立場新聞】柳俊江:只一個初夏到嚴冬,犧牲了多少個十年,多少個永遠? (902)


半年了,你好嗎?

能回答的,已經算好,有的人永遠不能回答。

大概他們仍能約我見面,是種幸運。雖然,世界上大多數人不可能同意。

那一晚,寒冷天氣警告生效,我們約好在某街角會合。三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理大一役走過來才一星期,滿面疲態。

這是一個虐待年輕人的時代。其中兩人,是情侶,也落難,被拘捕,男的預計要面對暴動罪名。另一位,沉默寡言的,解封前夕從地下水道逃出生天。搞不清他是個性沉默,還是創傷後遺。

我們進了糖水店,點了糖水,一時間找不著話題,也沒有胃口。他們反過來問我:「你個頭好返未?」心裡羞愧,相比他們,我的皮外傷根本不算甚麼。「其實我都算好好彩啦!冇畀差佬打到殘廢,哈哈……」苦笑話沒有人願意陪著笑,只有低頭開始喝糖水。這個男生早幾年有過一面之緣,直腸直肚的傻氣小子,我相信他不算激進。說是理大圍城前夕,本來離開了,又再和女友折返,結果被困在裡頭。女友是個精明又堅定的女生,成功踢保了,卻又擔心男友面對的茫茫前路,每次開口都忍不住哭。雖然女友沒有責備,但傻氣的男友暗裡知道自己不夠聰明,拘留期間透露了太多,只有默默地摸著女友的頭上。「我沒有一晚能好好睡覺,怎麼辦?」「法律上需要找支援嗎?」「暫時不用,有人幫忙。」

幾個星期後,有一晚夜話,我和太太感嘆,有了小孩,就無法好好花時間擁抱自己即將逝去的青春,真可惜。然後,我又想起了他們三人,他們的青春,已經被直接的硬生生地剝奪了吧。還有,那些已經不能在冬夜裡約朋友喝熱乎乎的糖水的那些年輕的靈魂,他們的青春,六個月前明明仍鮮明地存在著,只一個初夏到嚴冬,他們犧牲了多少個十年,多少個永遠呢?

記得臨別之前,從下水道逃出來的男生,仍是沉默不語,無論我多好奇的追問,他都不太回應。可能,他們經歷的那個世界,我永遠不能明白。既然不能明白,就唯有默默陪著他們,在黑夜裡繼續走吧。

 

(標題為編輯所擬)

作者 Facebook



原文連結
繼續閱讀



【立場新聞】立場報道:【專訪】人權觀察亞洲主管:國際專家組總辭決定正確 震驚水炮混入致灼痛化學劑 (7052)


政府一直拒絕回應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調查警暴,監警會邀請的國際專家則因缺乏獨立調查的能力集體請辭。國際人權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亞洲主管亞當斯(Brad Adams)訪港接受《立場新聞》專訪指,監警會國際專家組集體辭職是「正確的決定」,只有盡快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才能平息「反送中」浪潮。

他又指出,外國警方使用只用水炮作驅散之用,對香港警察竟將會引致灼痛的化學劑,混入水炮射向示威者,感到震驚及憂慮,認為必須就「藍水」成份進行測試。

亞當斯指水炮一向只會用上清水,從未聽聞其他國家的警察會這樣做,他對此十分憂慮,認為應對「藍水」成份進行毒性測試,「水炮車目的不是傷害人,而是用作驅散,對吧?在水中加入相信有毒性、會傷害皮膚的化學劑,究竟有何目的?」

國際人權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亞洲主管 Brad Adams

國際人權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亞洲主管 Brad Adams

國際專家組總辭決定正確

「反送中」浪潮由 6 月至今未止,日前監警會國際專家組,決定全體正式辭職,並表明監警會權力及其獨立調查能力,存在明顯缺陷。這對政府來說是一記「重拳」,突顯示威者的「五大訴求」中堅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之必要。

亞當斯認為,國際專家組總辭的決定正確,他在訪問中多次強調,警方不斷升級用武,無法平息示威。他認為,由始至今,只有成立能令抗爭者信服的獨立調查委員會,擁有真正傳召證人、調查,以及向非法使用武力警員問責等的權力,並且公開調查報告結果,方能重建信任。

他強調,現有的監警機制缺乏以上權力,政府如繼續堅稱監警會制度已屬足夠,「重建香港信任的機會近乎零,這是不會行得通的!」

逾六個月的「反送中」抗爭是主權移交以來最嚴重的政治風波,根據警務處數字,截至 12 月 9 日,共有超過 6 千人被捕,超過 500 人被控暴動罪,被捕者當中有 2393 人報稱學生,而暴動罪最高刑期為十年監禁。

當示威者抗爭成本愈來愈高,而警察繼續以武力執法、卻不用承擔任何後果,亞當斯認為這是全然「不可接受」。

立場新聞圖片

立場新聞圖片

震驚港警水炮混入有毒化學物質   聞所未聞

經常赴亞洲國家觀察示威集會的亞當斯,也曾親到「反送中」示威現場,包括理大一役。最令他深感憂慮的,是警方竟將化學劑混入水炮射向示威者,這做法聞所未聞。他從新聞片看到理大示威者被水炮射中後,狀極灼痛,在校園要用清潔劑清洗,用水沖身後再上前線。他問記者:「他們這樣做有多久了?」。

他指水炮一向只會用上清水,從未聽聞其他國家的警察會這樣做,他對此十分憂慮,認為應對「藍水」成份進行毒性測試,「水炮車目的不是傷害人,而是用作驅散,對吧?在水中加入相信有毒性、會傷害皮膚的化學劑,究竟有何目的?」

即使是藍色染料,他也認為不應加入水炮,因警方是無差別地發射,而非針對某些行使暴力的人,「街上可能有人坐,也有和平示威者,這都不是犯罪,這是完全無差別地用武,警方不應向他們射有毒物質。在戰場上是不應無差別地用武;而作為警察,也是不能夠無差別地用武,這是非法的。」

亞當斯是資深社運抗爭者,1988 年他在就讀的柏克萊加州大學校園,參與反種族隔離示威,與朋友手撓手靜坐時遭警方以棍打傷,他深明和平示威者被警暴的感受,他說這些經歷,令他對非暴力抗爭的決心,更為堅定。

2019年10月20日,警方在彌敦道發射水炮,九龍清真寺被射中染藍圖片授權:譚文豪

2019年10月20日,警方在彌敦道發射水炮,九龍清真寺被射中染藍
圖片授權:譚文豪

反送中運動處於關鍵時刻

紐約大學法學院資深教授孔傑榮(Jerome Cohen)早前談及香港局勢的文章,指目前幾乎再沒有時間耗下去(out of time)。亞當斯認同此說法,指目前可能已到了運動的「關鍵時刻」(critical moment),特區政府和北京誤判的機會將愈來愈高,當出錯的時候,可能會招至示威者強烈反彈。

他指中國是極權社會,不明白民主抗爭的運作,因而他們誤判的風險十分高,他又指由於內地政局不透明,完全難以判斷北京現時的取態,暫時北京仍會維持「一國兩制」、不會在港派出解放軍,但他認為運動不能「無止境」地持續,而北京是不會永遠地按兵不動,「可能有一日他們覺得不能持續下去,這將會對香港造成災難後果(calamitous)。」

冀林鄭為平息時局「做對的事情」

因此,他希望港府能盡快承擔責任,踏出「解結」的第一步,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他對能達致與否仍保持樂觀,「起初林鄭堅稱絕不會撤回《逃犯條例》,最後撤回了。而 2003 年時,他們說一定會推 23 條立法,最後也成不了事」。

他強調平息示威浪潮的責任在於政府和北京,示威者當然也需負上部份責任,但造成現時局面的是因特區政府硬推《逃犯條例》,解鈴還須繫鈴人,行政長官林鄭月娥有責任「咽下自己的驕傲」(swallow her pride)去做「對的事情」,「她犯了些十分惡劣的錯誤,歷史將會嚴厲地審判她。不過若她做對的事情,人們可能會較仁慈地評價她吧。」

71佔領立法會

71佔領立法會

抗爭令全球人對香港另眼相看

亞當斯的兒子也同樣活躍於社運,也是民主黨總統初選候選人桑德斯(Bernie Sanders)的支持者。亞當斯有向兒子談及香港局勢,這名「抗爭爸爸」直言,其子在美參與社運,相對香港人目前所冒的風險,有天淵之別。

他們談及 7 月 1 日示威者衝入立法會,其中一名示威者梁繼平,是唯一一人除下口罩發表宣言,以真面目要求同伴堅持到底,令亞當斯心生敬佩,「這真的是個偉大的故事,顯示人們並沒有放棄」。

「在過去六個月,我們向香港學習了很多東西。有很長的時間,很多人以為香港人不關心民主,只關注生活質素、不會為民主自由而戰,這當然是個謬論。港人願意冒生命危險,去捍衛他們所相信的事情。當人們捍衛自己的權利,這是十分令人欽佩的...全世界的人都因這場運動,對香港另眼相看。」他說。

 

文/Seb



原文連結
繼續閱讀

2019-12-13

【立場新聞】場邊故事:「好心痛」日本單車旅人來港ㅤ免費煮咖啡溫暖人心 (369)


80 萬和理非大遊行後,昨午的灣仔黨鐵站外,響起「願榮光歸香港」。老外 busker 旁邊,卻多了一位天涯過客 — 日本單車旅人西川昌德,派發免費咖啡,實行來過異邦人 crossover 撐香港:音樂 × 咖啡快閃時光。

八十後的西川昌德出身兵庫縣姬路市,大學畢業後開始思考,究竟要以怎樣的方式面對人生。2006 年開始,以單車旅行走遍世界 36 個國家(加埋香港 37 個),超過九萬公里的旅程。以單車、咖啡、寫真、生活為題材,撰寫自己的 blog。他認為人生本來就是一個旅程,在不同國度,看不同風景,遇到不同的人和事,大家互相學習,交換人生體驗。

他把這些國際經驗和故事帶回日本,受到關注。被邀請到中小學演講,又會去兒童食堂跟小朋友和家長分享。他稱自己為冒險單車旅人,在示範一種另類生活模式,也向下一代發出訊息:不是人人都要讀完大學入大公司做正式社員、日日迫地鐵、結婚生仔供樓……人生沒有方程式,路有很多,但要自己開拓,才能活出自由自在自主。

通常有人會質疑,這種人唔返工賺錢怎樣生活?(你知香港人好鍾意返工㗎嘛!)原來係咁的。正當他考慮下一個目的地時,從電視上看到香港抗爭的新聞,覺得好痛心,希望香港人可以飲到自己親手沖的咖啡,溫暖人心,所以決定下一站香港。他用自己的方法,在網站售賣親手炒的咖啡豆,籌集旅費資金。另外,今年暑假亦辦了一個另類冒險遊學團,帶中小學生踩單車去富士山,讓孩子離家兩星期獨立生活,收費約 20 萬円一位(約 15K 港元)。

一口關西弁口音的他從大阪來港已兩天,預算逗留一星期。單車咖啡檔雖小,但道具絕不馬虎。用南部鐵器煲水,手動咖啡磨,即磨即沖,非常認真。他覺得香港人都很友善 — 賣報紙的阿姐好好人,巴士司機也好好人……希望他不要遇到壞人,又或者壞人不要搞他,對香港人繼續留下好印象吧!

又期望有一天,當黎明來到,西川先生再來香港,在時代廣場再起革命,為香港人沖出光復咖啡!

好人一生平安!
願榮光歸香港!

 

文:Samantha Horie-Lam
短片:場邊記者
參考資料:earthride.jp

場邊故事 Facebook



原文連結
繼續閱讀

【CUP】陶傑:香港經濟圈史 (528)

約 1966 年,位於皇后大道中的裕華國貨櫥窗。 圖片來源:Richard Harrington/Three Lions/Getty Images

香港經濟由衰退步入蕭條,自由市場至此發揮重大威力,「黃色經濟圈」隱隱然破土而出,不但引起當權者極度恐慌,更引起國際經濟專家關注。

所謂「黃色經濟圈」,是由民間主動以價值觀判斷一家商店是否值得光顧,而不考慮此店的經營成本利潤、產品競爭力等自然規律。

換言之,黃色經濟圈概念是以民間的自由民主人權為動力,對抗由海耶克和史密斯開創、順應人性中對利潤自然貪婪的市場規律。

中港政府對此不滿,但卻缺乏道德基礎。長期以來中國已經自創「紅色經濟圈」,對韓國影音產品,因韓國在國內部署薩德防衛系統全線打擊,一夜之間呼喝下架

台灣歌星在社交媒體說了一句話,在中國全線封殺,並得寸進尺,更需個個政治表態,有如文革「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中國建立紅色經濟圈幾十年,只是從無人質疑而已。

60 年代香港的左派在新華社領導下,連同家眷大小,人口約 50 萬。此一紅色經濟圈日常用品幫襯國貨公司:華豐、裕華、中僑、中國,愛祖國用國貨,出售大地牌恤衫、大白兔奶糖、梅林牌午餐肉,行銷左派工會、報館、學校,滴水不漏。

左派單位子弟成長,只看長城、鳳凰等左派電影公司的電影。一旦學生被發現看西片或邵氏電影,即會在愛國學校遭到教師的嚴厲懲罰,並報告其任職左派單位的家長,內外一齊監管懲處。

左派中學畢業的學生,可蒙安排以成績高低進入中資銀行,招商局、德信行、大公文匯報,長相俊美者則進入長城鳳凰公司做演員,接受老一輩幹部如馮琳大姐、鮑方傅奇等叔叔前輩的演藝指導。左派每一處都是一個中型家庭,合起來就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謹守愛國核心價值觀,忠於毛主席。

紅色經濟圈一直到 80 年代初,因為鄧小平吸引外資入大陸,方逐步守不住而瓦解。

然而事實證明,只要眾志成城,一個群體有強烈的信仰,任何顏色的經濟圈也可以搭建。

60 年代中國國民黨人士在香港也另有一個「青天白日經濟圈」:調景嶺長大的小孩入讀同濟中學、珠海書院,成績優異者成為僑生去台灣。

百貨公司有台灣民生物產,精神讀物有「香港時報」、「工商日報」與開在分域街何東家族物業的集成圖書公司。

以此為種種先例,如黃色經濟圈可以成型,則必須由缺乏大台的香港年輕人以強大的意志自行構建,眾志成城。



原文連結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