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22

【立場新聞】林勉一:你上台撐警,但警察處決式射傷你 (1150)


10 月 20 日九龍大遊行,警察水炮車竟然喺清真寺門外對準在場十幾個記者、穆斯林、少數族裔加上立法會議員譚文豪發射顏色水炮,弄傷多人之餘,還褻瀆了清真寺。警察聲竟然仲話係「誤中」清真寺

呢件事搞到上國際新聞,葉劉淑儀對孭鑊嘅林鄭同佢嘅警隊(或者調轉,係警隊同佢地指揮嘅林鄭)發炮

圖中葉劉講嘅呢位朋友 Mohan Chugani 係印度協會前主席,之前西環吹大雞嘅 7.20 撐警集會佢有份上台講嘢。大家應該仲記得 7.20 撐警集會石鏡泉發言呼籲用水喉通「教仔」,第二日就發生 7.21 元朗恐襲。

作者製圖(圖片素材來源:葉劉淑儀 Facebook、《蘋果日報》製圖)

作者製圖(圖片素材來源:葉劉淑儀 Facebook、《蘋果日報》製圖)

今次佢俾佢撐過嘅警察處決式射到要入院,都可以話係戲劇性過杜其峰作品《大隻佬》,即係講「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嗰套。

今次佢俾警察射傷,佢嘅忿怒、佢對警察嘅批評可以更有力說明警察有幾橫行霸道。佢係最新而且有代表性嘅警暴受害者,最適合用來向社會大眾說明而家警隊失控到什麼地步。所以,我地唔需要對佢幸災樂禍。

不過,我都係想問:點解皇軍會處決式射傷呢位撐警印度人嘅重量級人物兼用污水褻瀆清真寺?

我比較傾向相信係因為控制水炮車嘅上進仔唔讀書,完全冇宗教同族裔敏感度,佢地眼中南亞裔就係唔駛尊重,亦唔知道清真寺有幾敏感,起勢就射,咁就出事。

咁你可能會問,乜唔係有白衫指揮嘅咩(其實我都想知架咁重要嘅水炮車上面係邊個 in-charge)?白衫點會唔知?我只能相信今時今日,員佐級散仔受西環直接指揮,可以公開批評高十幾級嘅政務司司長、可以公開批評法官、可以公開指示林鄭點做嘢,可見佢地已經唔受文官系統同白衫控制。

呢個時勢有三萬個唔讀書、冇人制衡到、作威作福到上哂癮、情緒成日失控,但就擁有致命武力嘅人通街亂嚟。隨時出街都會俾皇軍打同濫捕,你話香港社會仲點能夠安居樂業?

 

作者 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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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區家麟:幾時輪到你管記者? (1924)


有些用字,一聽到,怒火中燒。

政務司司長張建宗說,政府會向警方支援一切,例如「法律工具」(legal instrument)。嘿,法律什麼時候變成「工具」,誰的工具?

特區官員變質,就從這些內地化用字開始,他們不尊重法治,只視法律為鎮壓與管治手段,才能習以為常,吐出「法律工具」此等字眼。追本溯源,用法來自內地「新語」,「法律資源」、「法律武器」等惡心字眼盛行,法律是鞏固權力的工具,牢牢掌握,用以治人;特區高官們語言防線失守,融入內地一套,是兩制陷落的病徵。

最近特區政府眾多大小動作,旨在搜括法規工具,為擴大警權鋪路。由縱容警察不出示委任證、禁市民蒙面卻縱容警察蒙面、法庭上警察竟要求匿名、以禁制令禁滋擾紀律部隊宿舍等等,最新正在探口風,要訂立新規矩監管記者現場採訪了。雖然林鄭月娥澄清謂,無意推記者發牌制度,但現時政府的老闆是警察,警察明言歡迎管記者,不可不防。

一條大街,你又不是宵禁戒嚴,任何市民都有自由停留、觀察、拍攝、記錄,警察一向有權力設立封鎖線趕人離開,而且一向以粗暴態度擋鏡頭拍攝而記者投訴無門,為何還需要「法律工具」方便你工作?

要政府認證才可以在衝突現場採訪?那麼學生記者、公民記者、特約記者,特別是突發到香港採訪幾天的國際傳媒機構怎麼辦?都要申請「批文」,同內地睇齊?外國媒體稱香港是「新聞自由的最後堡壘」,成為採訪中國的記者基地,你想香港形象插水到什麼地步?

全世界絕大部分自由國度的傳媒行業,都沒有記者發牌或認證制度,因為等同有人可以操控生殺記者的大權,直接扼殺採訪,影響新聞自由與自主。全世界監管記者最樂此不疲的,正是偉大祖國,最近更要全國記者參加「習思想」在線考試,合格後才可以獲續發記者證。內地維穩的毒招,你係咪好想要?

記者行業,有專業守則,但那不是醫生、律師、社工、會計師等那種要考牌的專業,入行也沒有所謂專業資格的門檻。在新聞自由的國度,人人都可以做記者,你甚至可以用千多元做報刊注冊,簡單手續,不用審批,就成為「傳媒老闆」。

寬鬆的入行門檻,沒錯,結果會導致專業水平良莠不齊,這是自由的代價,我們有專業守則自我監管,也倚賴觀眾讀者雪亮的眼睛去選擇。如果你喜歡秩序、愛有人規管,請北望神州,你有言論自由但只有擁護國家擁護黨的言論自由,報刊都有黨委有審讀員嚴控資訊。

許多記者都會認為自己「專業」,但我相信絕大部分都不想要以「專業」為名的操控與枷鎖。一有「認證」制度,代表有一個至高無上的機構,決定你有無資格採訪,首先香港的所有諮詢架構,現在都是建制惡晒,逆我者亡,這個認證機構,必不可能有公信力,這個新聞界的太上皇,將會成為新聞自由的夢魘,記者與公民頭頂上的刀鋒。

沒有「認證」機制,代表沒有所謂官方認可的「真記者」,故也沒所謂「假記者」,警察常掛在口邊,有很多「假記者」,多數是指示威現場很多穿黃背心的人,並非為主流傳媒工作,但這不等同是「假」,這次運動,很多警暴畫面都是學生記者努力追蹤拍攝得來,而證實了的「假記者」或用假文件冒充記者,乃持假證甚至濫印有特區區徽「記者證」的內地人。

一切操控,就從種種小節滲透,開始時,只監管「衝突現場的採訪」,予以警察任意定義的權力;監管制度開始,就有無形的震懾力,總有主流傳媒中高層首先屈服,機制確立後,就成為恆常運作,巨獸坐鎮,就算不動如山,也會令前綫記者諸多顧忌。

警權不斷擴大,制衡力一路退縮,正在貪婪地吞噬我們珍重的價值。這不單是記者行業的事,這是全香港人的事。

作者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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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21

【立場新聞】朱振威:今時今日警察眼中任何路人都是曱甴 (1891)



我相信大家身邊總有朋友試過折磨蟑螂自娛?

逐條腿與觸鬚折斷?用火?用水?不是為了自保,更不是為了衛生,純粹原始的折磨快感。最後那蟑螂死不死也沒有所謂,完全沒有目的,只為人性陰暗面中的快感。

就像影片中這群警察以胡椒噴劑圍著一個明顯路過的女途人樂此不疲地發射,甚至有一位明明位處在旁邊還要特別上前加入戰團生怕錯過。在警察的強力電筒照射,無法分辨方向全身浸在胡椒噴劑的女途人驚恐得只能原地站定,聽候宰割。

「沒頭沒尾的!你怎知那女的做過甚麼?」

對,從影片中我不知道那女途人做過甚麼,但我知道警察以胡椒噴劑為那女途人「洗澡」後並沒有意圖拘捕那女途人,在人數與武力佔絕對優勢下任由一位英勇途人把她拉走。那麼胡椒放題的「制伏」行動所為何事?

「不要說了,我不想談下去。」

嗯,我還是要說下去。

由警察公然稱呼示威者為曱甴開始,這樣漫無目的地折磨隨機路人的場面比比皆是,很容易找到,你看不到只是你不想看你要逃避現實,可是這正愈演愈烈。

這個殘酷的真相我與身邊很多人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現在只要身為一名路人在警察面前出現,都被視為曱甴,我不介意告訴你有時我會在腦海中演練碰到警察截查應如何應對自保。走在路上又遇到警察,隨時是下一宗公然侮辱、虐待甚至殘殺的對象,你永遠不知道在你眼前的警察甚麼時候獸性大發,你不會知道對方若盯上你的時候,你將會承受的可怕遭遇是即時發生?還是一次超過 48 小時的漫長煎熬?你甚至不能確定你是否還有機會看到下一個日出。

如果你還撐警察,如果你還覺得警察是能夠信任,我只能祝福你,不要在街上遇到警察。信念崩壞與肉體殘害的雙重折磨是特別痛苦。

你要好好活下去,別遇上警察。

在政府與警隊高層無限包庇與縱容下,警察已成暴力成癮的恐怖分子。今時今日警察眼中任何路人都是曱甴,除之而後快,也是可以折磨玩樂的對象。

你不想承認我也得提醒你:你在你衷心支持的警察眼中,不過是又一隻任其魚肉隨意把玩的曱甴。他們沒有讀心術,不會知道你是他們的支持者,事實上他們也不在意。

他們眼中,只要不是警察,就是殘虐的欲望對象。

作者 Facebook

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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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顏純鈎:給梁振英的公開信 (1337)


梁振英先生:

讀到你寫給中大校長段崇智的公開信,我非常驚奇,貴為國家領導人,你怎麼不用心在國家的大政方針,咁得閒過問這麼具體的問題?這種文章不是應該由低層次的政府文宣或藍營刀筆操刀的嗎?是政府人才枯竭,還是你太喜歡賣弄你的文才?

更令我驚奇的是,貴為國家領導人,你的思想水平和文字水平竟如此低劣。你要寫文章,至少應該有起碼的思維邏輯和語言邏輯,否則與其弄巧,不如藏拙。

對於中大同學對警察的指控,段校長只是要求「對於已經發生的事件,在查明細節後,警方必須有清晰的交待和恰當的處理」,這有錯嗎?段校長並沒有斷言警察有錯,他只是要求「查明細節」,莫非有中大同學指控在先,政府不應該「查明細節」?段校長也沒有要求查明細節後,應該嚴辦警察,他只是要求要有「清晰的交代和恰當的處理」。何謂「清晰的交代」,就是不管錯在警察或錯在同學,一一都憑實際證據作出交代(林鄭月娥不是喜歡把「公開﹑公平﹑公正」掛在嘴邊嗎),有了「清晰的交代」,然後才輪到「恰當的處理」。什麼叫恰當的處理?就是依現行法治準則去處理,不偏私不枉法,莫非「恰當處理」有錯,不恰當的處理才合你的意?

校長對政府的要求非常克制,也相當嚴謹,體現出基本的理性精神,和在官民兩造之間不偏不倚的態度。

更令我大開眼界的是,你意然對段校長提出這樣的要求:「未知你和大學管理層有沒有在『了解被捕後遇到的種種情況』的同時,順便了解一下這些同學在被捕前的行為:他們有沒有掟磚?有沒有放火?有沒有掟汽油彈?有沒有破壞地鐵站?有沒有襲擊警察?有沒有毀壞大中小型企業的商店財物?有沒有煽惑他人?如果你不知道,你有沒有責任同樣了解一下?如果你知道,你會報警嗎?」

一連串的反問,你都夠哂理直氣壯,但貴為國家領導人,莫非你不知道,對任何犯罪行為的查證,都不是大學當局的義務,更不是他們的責任,大學當局既沒有相應的權限,也沒有職業的經驗。同學被捕都在校外,那根本在段校長的權力範圍之外,即使在校內,有嚴重違法事件,校長也只能報警處理,不能越俎代庖。同學為何被捕,查證的責任在警方,問題是,警方查案也不可違法,不可以插贜﹑逼供﹑凌辱﹑私刑?這些傳統的法紀,貴為國家領導人,不應該不懂吧?段校長只是指出,有人指控警察違法,政府應該在「查明細節」之後,作出「清晰的交代和恰當的處理」,這不是任何一個政府執政的基本倫理嗎?如此要求,很過份嗎?

給你做校長,你怎麼「順便了解同學在被捕前的行為」?你不在現場,如何掌握真實情況?同學說沒有違法,莫非你可以無中生有指控某位同學說假話?如此「順便」,真是方便,但方便不是法治,方便只是方便你指控同學而已。不管警方日後如何處理,今日你要求段校長逼問同學有沒有掟磚放火﹑襲擊警察,那都是強人所難,也有違法治精神,你連這點起碼的常識都沒有,豈不是枉為國家領導人?

近日樹仁大學副校監胡懷中在給全校師生的信中,強調「根據香港實行的普通法奉行無罪推定的原則,即在法庭裁定前均假定無罪,學校亦會尊重法治精神,按此原則處理相關學則事宜。」那你要不要再寫一封公開信給胡懷中?

段校長要求政府針對20宗個案,在「現有機制以外」作出嚴正跟進,「讓法治精神得以彰顯,讓信心得以重建。」為什麼要在現有機制以外去跟進?就是「現有機制」已經失靈,所謂警察投訴科根本是自己人查自己人,所謂監警會也被親政府勢力把持,公眾對政府已失去信任,只有在現行機制之外尋求更有公信力的偵查,才能得到公眾的信任,那種偵查才有意義。這是段校長為顧及政府的臉面,不直接提出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的要求,人家已經很節制了,你還嫌他說話不直接,那直接一點說,就是要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那樣你聽起來會更順耳嗎?

梁振英先生,寫這樣的信很不智,這只是自暴其短,為你的地位著想,這種事以後還是少做為妙,因為做得越多,你的公信力也會越少,那對於國家領導人來說,實在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看了你的文章,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在你的任期內,香港會搞成那種局面。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學校的事還是讓學校去做,林鄭政府的事也讓林鄭去做,你有時間,不如多想一想「港獨」的大難題。「港獨」本是偽命題,只是幾個年輕人一時衝動的奇想,你把它使勁「煲大」,「煲」到今天,已在年輕人中潛移默化,年輕人譽你為「港獨之父」,你對香港的貢獻真應該載入史冊了。今日滿街香港人分離傾向強烈,中共如何收拾香港人心,正愁腸百結,你還是放過段校長,好好為黨國做一些實事吧!

不管如何,有一點要提醒你,你要在普通人的認識水平上和普通人說道理,低於普通人的水平,沒辦法和我們說道理。

以上淺見,望你反省,也不吝指正。

一個普通香港市民  顏純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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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阿倫史密夫:Condom 的悲歌 (1817)


風起了。一直以來強調「絕不會出賣警隊」、自己「只剩下 30,000 警察支持」的林鄭,終於也改口表示不會盲撐警察,強調不會容忍警隊的違法暴力行為。一時間,清算警隊由一個遙不可及的訴求,變成一個可能,作為林鄭收拾殘局、平息民憤的方法。加上國際響起了的抵制及聲討,警隊似乎終要為過去的作為承擔後果。社交媒體上,也因此頻繁的出現了同一個字:Condom。

Condom 的命運,其實是很可悲的。無疑,他往往能夠伴隨身軀深入腹地,長驅直進,站在最前線感應著情感上、或肉身上各種微妙的變化,也印證了彼此的最刻骨、 最深入的接觸。場上拼搏時也是威風八面,超然於各種限制,昂然往返直至登上頂峰;但其實,這些感官從來都不屬於 condom 本身的,這些威風都只是借來的,高潮一刻也不是他的,通通都只是屬於使用他的主子,他永遠只是權力的延伸,只是一個工具。

如果 condom 可以安份守己,抽離各種遐想去執行自己的任務,情況還不至於太壞。畢竟大家也明白,每次挺進也只是 condom 背後的人的旨意,他永遠只是抬著頭配合著迎難而上,也沒有拒絕前行的自由意志。可惜,condom 從來只是一層膠,無論靠高科技做得多薄,或加上各種綽頭花巧,膠始終還是膠。悲劇的開端往往是 condom 忘記了自己的位份,狐假虎威自 high 之餘,卻不知道強勢終有完結的一刻,威風也絕不代表永恆。當 condom 還以為自已站在人生高峰,更意圖分沾更多的權力與雄風,殊不知主子早已盤算丟棄、甚或毁滅所有證據痕跡,畢竟完事了誰還會把一個污穢不堪、再沒有利用價值,而且隨時會洩漏弄髒自己的工具留在身上?

處身強勢的尖端,Condom 完全混忘了自己的真正的用途,從來只是用來隔絕使用者不想面對的某些風險,或廻避承擔某些手尾後果,如果不是,又那會有人願意放棄那毫無保留,貼身入肉,淋漓盡致和那直接操控的快感?

最重要的是,如果 condom 是使用在正直善良的人,應用在合乎情理的用途上,在一輪雲雨之後 condom 盛載的,還可以是綣繾過後的激情及溫馨,成為回憶中甜蜜的一部分;應用在奸邪暴虐的人身上,condom 親身成為冷血暴行的一部分,見證了被虐者撕心裂肺的痛卻仍不停的肆虐加害...蹂躝踐踏對方過後,除了剩下一身穢漬及罪證,還可以是什麼?

註:圖文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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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區家麟:誤中清真寺?警察你呃人 (2281)


是日,水炮放題,警方用「顏色水」射向尖沙咀清真寺外默默站立守護的市民,「顏色水」沾滿大閘與清真寺前階梯。

警方自知闖了大禍,晚上立刻出稿回應,一句解釋,充滿誤導與謊言。

警方說:驅散暴徒過程中,「顏色水誤中九龍清真寺的正門及大閘」。

第一,不是「誤中」,是刻意發射,有片為證,高角度看得清楚,水炮車來到清真寺門前,減速,打側開水炮射向清真寺門外的人群,射完一下,人群走避,水炮追着人群繼續射。

第二,驅散「暴徒」?那些不是「暴徒」,是守護清真寺的穆斯林和熱心市民,他們一直站在門外,舉牌守護;片段所見,水炮車駛近時,他們沒有大動作,仍然默默站著。筆者在水炮車開炮前約二十分鐘,拍攝過門外的人群,他們都在呼籲群眾不要影響清真寺,和平理性之極。

清真寺外,請人禮待宗教的熱心市民。攝於水炮車驅散前約二十分鐘

清真寺外,請人禮待宗教的熱心市民。攝於水炮車驅散前約二十分鐘

第三,「驅散」,什麼驅散?他們都站在行人路上,沒有佔路堵路,沒有參加集會;今天沒有戒嚴沒有宵禁,為什麼不能站在行人路上,警察憑什麼「驅散」?

第四,「顏色水」,什麼顏色水?明明是混合了刺激性化學物品的類似胡椒催淚水,接觸後會令人灼熱刺痛,為何警察一直用「顏色水」一詞掩飾,扮作溫文爾雅?

難免再一提,那部是水炮車,水炮車就是水炮車,警方所用的技術性名字「人群管理特別用途車輛」亦是語言偽術。如果真的是「人群管理」,警方要好好問一問自己,用刺激水劑噴射清真寺大門,是什麼理由的人群管理?他們平和地站在行人路上為何要你來管理?

警察將要繼續解釋為何是「誤中」,不要再講大話,說那位水炮射擊手不懂得那位置的巨型白色建築物叫清真寺,不要告訴香港人那水炮射擊手不知道那是本地穆斯林的精神重地。全香港只有三部水炮車,能擔當開水炮重任的,想必是警隊精英,不要告訴香港人這些警隊精英的常識就是如此低水平。

另一役在深水埗,水炮車毫無預告射向站在路中心的記者,究竟開水炮有何準則,是否行人路照射?是否記者照射?水炮車一出,就可以橫掃一切?就如噴殺蟲水,可以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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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武力底線,打一場持久民心戰
中槍學生旁邊,那位捨身的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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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20

【蘋果日報】馮睎乾:你想啱,定想贏? (523)


吳靄儀翻譯艾格思教授的《本是同根生 哲學的啟蒙課》在六月初版,瞬間售罄,現已印第二版。昨天(十月十九日)吳靄儀在見山書店做了一個小小的座談會,談新書,也談香港,書店老闆Sharon邀我擔任主持,卻之不恭。為了商量座談會的話題,前兩天在吳靄儀的辦公室談了一小時,有幾點值得一記。

我們談到運動持續四個月,不少抗爭者累了,即使抗爭手段越趨激烈,也好像到了瓶頸位,有點進退維谷。於是我問吳靄儀:「《本是同根生》的導讀,題目是〈對香港傘後前途的啟示〉, 第一章題為〈理性是什麼〉, 這本書對今天抗爭者有啟示嗎?理性在這場運動中又有什麼角色?」

Margaret答道:「科學之所以進步,不是因為科學家從來沒犯錯,而是科學可被證明是錯的,當你知道出錯了,大家願意努力修正,那就會有進步。我覺得抗爭者最叻的,其實是自我修正能力。記得在運動初期,當他們發現自己犯了錯,會自動自覺道歉,實在是很可愛的年輕人。理性就是透過自由、公開的辯論,大家商討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從而制定策略,慢慢完善自己,那就能繼續前進。」

我問她,怎樣看「無大台」現象?Margaret說:「很多人抗拒『大台』這概念,我認為是因為害怕, 害怕自己無力控制,害怕被支配或利用,這是弱者的思維。你有自信,就不用怕大台,因為你知道自己不會被人控制。大台的形式,不一定要像往日那樣,比如說,十幾人或幾十人一個小組,大家透過理性討論,尋求共識,制定策略,這已經是一個大台了。」我說,如果這樣定義,現在不是沒有大台,而是有很多大台,只要有心,每個人都是大台。

我問,覺得五大訴求這目標可行嗎?Margaret答得斬釘截鐵:「當然可行!為什麼不可行?現在只是政府不作為,他們要回應訴求,絕對可行。」我問和理非該如何再向政府施壓,同場一位友人有點激動地說:「我哋係咪仲可以有一百萬人大遊行呢?」Margaret微笑說:「你問的是rhetorical question,你心中已覺得不可以了。不要問『係咪可以』,試着問『點樣可以再有一百萬人大遊行』吧!」

成敗的分水嶺,大概就在一念之差:失敗的人問「可不可以」,成功的人則問「怎樣可以」。

我問:「關於雙普選那訴求,梁文道兩星期前在專欄寫過,港人這樣抗爭,北京更不可能讓步,你怎樣看?」Margaret答道:「咁樣講係一定唔會錯㗎喎,你說會失敗,那就肯定失敗。我打官司,經常跟client說:『你究竟想啱,定想贏?你想覺得自己好啱,可以咁講,但如果你想贏,唔該你照我指示。』很多人也懂得說『北京不會讓步』,萬一運動失敗,有些人就會說:『一早批死你唔得㗎喇,我n年前咪講咗囉!』佢哋係要啱,唔係要贏。雙普選可慢慢商討,叫政府回應訴求,也不是預期今天回應,明日就雙普選。政府至少可提出時間表,讓市民看到你有誠意解決問題,這難道不可行嗎?」

離開Margaret的辦公室後,那句「你想啱,定想贏」一直縈繞心頭。難道要贏就不用啱?吳靄儀當然不是這意思。所謂「要啱」,不等於你想正確,只表示你想顯得正確,以正確為第一目標,這是執着自我多於追求成功的思維。「想贏」,不是說可靠不正確的手段達到目標,相反,你必須放下我執,時刻修正,不介意認錯,這樣才能找到贏的方法。

林鄭月娥一直想啱,終於一敗塗地。警察也是想啱唔想贏:7·21不見人,明顯包庇罪犯,張建宗願代為道歉,卻被警方低層代言人打臉;平時亂打濫捕,開真槍射學生,也理直氣壯,死不認錯。結果,市民對警隊信心盡失,視之為恐怖犯罪集團,最近「香港警察」更被港、台網民封為「最可恥最丟臉」的職業,難道這就是警察追求的目標?

但願抗爭者、警察和政府都有足夠智慧明白,並時刻緊記:勝利,並非站在永遠正確的一方,而是站在懂得改過的一方。

馮睎乾
電郵 :
philomusus@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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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謝弘一:前政治部警官:暴力及和理非示威者無差別處理的失誤 論警政模式必然改革 (1266)

曾任職政治部的前皇家香港警察Martin Purbrick在最新一期學術期刊Asian Affairs《亞洲事務》撰寫〈2019香港示威報告〉一文,提及警隊處理反送中遊行集會時,將暴力示威者及和理非示威者「無差別式」處理的失誤,並論及香港警政模式的變化。

筆者近日與警隊中理性「白衫」(督察級警官)談及此文,對方提及香港警隊雖然已由六七暴動時輔助軍事化模式(paramilitary),進化至過去20年的社區警政模式(community police model),但今次當社會一旦彈回激烈抗爭形態,警隊工作與巿民期許便出現巨大落差,加上警隊管理層決策的明顯不足,警隊內部亦有聲音認為警隊需要全面改革,由「一哥」警務處長道歉開始,設獨立調查警方失誤,否則根本難以繼續管治。

Purbrick在1980年代來港加入皇家香港警察,曾駐守商罪科、刑事情報科,並曾任職政治部(Special Branch)參與反恐工作,現為本港一大型機構的保安主管。他在本月中於《亞洲事務》發表的23頁報告中,詳述警隊處理「反送中」示威警力武備升級及變化過程、暴動法例的落伍,以及香港警政模式及今次處理的失誤。

他指出,早在6.12立法會外示威當日,警隊已開始跌入「無差別式」(indiscriminate)地以催淚彈去處理數以萬計的和平示威群眾及數百暴力示威者的錯誤,而一哥盧偉聰更火速將事件定性為「暴動」。然而,在香港可被判處10年監禁期的暴動罪,根本仍停留在1967年殖民地年代處理共產黨的模式,《公安條例》 「非法集結」的定義,即「凡有3人或多於3人集結在一起,作出擾亂秩序的行為或作出帶有威嚇性、侮辱性或挑撥性的行為,意圖導致或相當可能導致任何人合理地害怕如此集結的人會破壞社會安寧,或害怕他們會藉以上的行為激使其他人破壞社會安寧,他們即屬非法集結」,法例重點停留在涉案者「破壞社會安寧」(breach the peace)的寬鬆定義,有別英國的《公安法案 1986》(UK Public Order Act 1986)中,暴動的定義涉及最少12人,透過聚集、脅迫或透過使用暴力的共同目的,令在場人士就其個人安全感到恐懼;英法案明顯較嚴謹,要涉及該人使用暴力。

貼近戰爭模式運作

再者,Purbrick指在六七暴動時,警隊的行動如沒有社會公眾支持,根本是無法有效地處理社會上左派的激烈行動者,亦無法阻止暴力化行為;2019年警方卻仍選擇無差別式處理暴力示威者及和理非遊行集會人士,部分前線警察缺乏紀律,多次警民衝擊下,終至公眾對警隊怨恨日益加劇,令到「香港警隊由一支廣為公眾接受及支持的隊伍,成為公眾最不信任及討厭的隊伍,警隊亦陷入其合法性的危機(crisis of legitimacy)」。

是以,持續數月的「反送中」運動,雖仍有輔助軍事化的結構令其可以強大武力處理示威群眾,但負面效應至失去群眾的支持,警隊日後亦難以再採社區警政模式運作,始終,三萬人的警隊,其實是不能打敗有廣泛群眾支持的示威者。近日中文大學傳播及民意調查中心最新民調恰恰反映有關情况,「完全不信任」警隊(即信任度只給0分)的受訪巿民比例,由6月初時僅6.5%,大幅上升至今次調查(10月8至14日進行)的51.5%,即半數巿民不信警隊,近七成受訪巿民支持大規模重組警隊。

有「白衫」前線警官亦對筆者指出,個人可以理解公眾對警隊出現強烈仇恨。香港社會太平盛世多年,警隊一直以社區警政模式運作,巿民對前線警也是抱着對社區巡警的期望,而現時警隊已貼近戰爭模式運作,警隊於今次衝突中的處理手法,必然與市民期望有強烈落差。

究竟警隊策略上能否將和理非示威者與暴力「衝衝子」示威者分開,以避免「攬炒式」失誤?該警官指出,觀察所見暴力示威者一直採用的「策略」,是透過和理非在前線遊行時做掩護,爭取空間作激烈行動的準備,運作上很難將兩者徹底分開處理。

無論是Purbrick及白衫警官均提及,警隊內有處理暴動的「FORMOB」(force mobilization)模式,有足夠武備及火力去全面鎮壓內部動亂,白衫警官指出,FORMOB屬總動員式「只許勝不許敗」的終極一戰行動,警隊最終未有採用,反而運動初期採取「避戰」策略,避免跟示威者直接衝突,如任由示威者塗鴉警察總部及警徽等。他指出,事後回看,警隊在「反送中」運動初期沒有作出一些必要的拘捕阻截行動,既令示威者感到暴力可以升級,前線警內部開始積存大量憤怨。

跌入「CATCH 22」困境

Purbrick的文章則提及,運動初期大型遊行示威持續,但警方採取強行驅散路面上示威者的手法引來關注,驅散行動不停增加和平示威者對警方的不滿,結果令大批本來是和平的示威者,改為向警方作出激進行為。

整個事態的轉捩點在7月21日,即示威者到中聯辦塗污國徽及元朗港鐵站的襲擊事件,元朗襲擊案中,警務人員接報後39分鐘後始到場,但無介入,終引致警黑合謀的指控,公眾開始廣泛地標籤警察為「黑警」(black police)。特區政府管治處於癱瘓狀態下,根本不能以警隊去解決政治問題,但警隊終卻被安排成為解決問題的方案,促使前線警與示威者進入互相仇恨不斷升溫的狀態。

文章指,香港警察猶如跌入一個名為「CATCH 22」的左右為難、無法擺脫的困境狀態,一方面戰術上未能勝過示威的群眾;另一方面又要面對挑釁,在苦無政治出路下終透過武力回應及背棄群眾。(CATCH 22是1961年的一本小說,描寫二戰時的空軍轟炸員,選擇呈報發瘋以逃避任務,還是繼續執行轟炸任務的困窘處境。)

警隊先道歉 再全面改革

白衫警官認為,現時前線警員的精神情緒已在不穩邊緣,如極端憂心在本港的人身安全,包括憂慮一家大細外出時,駕駛的私家車會被黑衫人截查,故近日出現警察員佐級協會人員竟然提出有如「收保護費」般,向發展商爭取優惠在內地買樓居住的「肇慶香港城」瘋狂舉措。有警隊管理層亦明知這些建議不容於公務員條例,而事態反映前線人員的躁動及混亂狀態。

對於警隊未來如何運作下去,白衫警坦言,不少警員對警隊管理層是極端失望,「既然特首都曾經道歉,警隊為何不可道歉?」尤其前線公開棍打示威者頭部等行為,根本有錯,先道歉,再全面改革,探討未來應用什麼架構策略處理持續示威騷動,警隊才有機會勉強能撐下去,而不是透過染血的槍桿子、強行壓着群眾仇恨及不滿的道路走下去。

Martin Purbrick, A Report of the 2019 Hong Kong Protests, Asian Affairs, 14 October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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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賴俊傑

編輯//蔡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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