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22

【關鍵評論】精選書摘:費曼:老爸教過我,記誦事物的名稱並非真正知識 (372)

文:理查.費曼(Richard P. Feynman)

一個科學家的養成

我有一位藝術家朋友,他的觀點有時候我實在難以茍同。他會拈起一朵花說︰「看這花多美!」我表示同意。但接著他又會說︰「我是藝術家,看得出花的美;你們科學家,卻會想著這花是由哪些部分組成,一切便索然無味了。」我認為他有點神經病。

不說別的,他看得見的美,別人也看得見——當然包括我。我的審美眼光也許不如他,但一朵花的美我總是能欣賞的。另一方面,我在一朵花中所見到的,卻遠比他多得多。我可以想像出花裡的細胞是什麼樣子,而細胞也自有其美。美並不僅存在於肉眼可見之處;微渺的世界裡同樣可尋。

細胞的活動複雜,相關的作用也引人深思。例如花綻放出絢麗色彩,是為了吸引昆蟲為它傳播花粉。這就帶出了一個問題︰低等動物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有審美能力?具備一點科學知識,會引發各種各樣的有趣問題,這只會讓我們在賞花時增添興奮、神祕與敬畏之感,絕不會減損分毫的情趣。

我一向鍾情科學,自年輕時起便全力鑽研。那時我既無時間也無耐心去修習所謂人文課程。大學裡是有些必修的人文課程,我總是能避就避。一直到我年歲漸長,工作比較輕鬆了,我才把觸角伸出一點,開始學畫,讀一些閒書。可是我仍是一個相當片面的人,對人世所知不多。我的智力有限,全投注在一個特定的方向。

我出生前,父親便告訴母親︰「如果是男孩,讓他做科學家。」(這裡說得好像只指望男生當科學家,但事實上,費曼的妹妹瓊安有物理學的博士學位)我還坐在高腳椅上的年齡,父親就搬回人家剩下不要的各種顏色浴室小瓷片。我們一起玩,父親在我的高腳椅上排列瓷片,像骨牌般列出陣式,我從末端一推,它們全倒了。

然後,我幫忙重排陣式。不久我們便改採較複雜的排列法︰兩塊白的一塊藍的,兩塊白的一塊藍的,這樣排下去。母親看到了就說︰「別整這孩子了,他要擺藍的就擺藍的嘛!」

父親卻說︰「不!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規律,規律是很有趣的,這是初階數學。」就這樣,他很早即開始向我解說這世界,指出其中的趣味。

轉換成實際可以了解的東西

家裡有《大英百科全書》。我還很小的時候,他便讓我坐在他腿上,讀《大英百科全書》給我聽。唸到關於恐龍的部分,比方書上講到「暴龍」(Tyrannosaurusrex),就會有類似描述:「這種恐龍高二十五英尺,頭寬六英尺。」

父親便會停下來,說︰「我們想想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說,牠若站在我們的前院裡,頭可以伸到我們二樓的窗戶那麼高。不過,牠的頭可能太大,擠不進我們的窗囗。」不管唸的是什麼,他都會盡量轉換成實際可以了解的東西。

想到世上曾經有這樣高的動物,實在讓人既興奮,又著迷——何況牠們全滅絕了,滅絕的確實原因還沒有人知道!我並沒有因此而擔心會有恐龍出現在我的窗前,卻從父親那兒學會了轉換︰以後我讀到任何東西,都會設法「翻譯」成實際的例子,了解它真正的意義。

那時候紐約人都喜歡到卡茨基爾山區(Catskill Mountains)去度夏,我們也常去。做父親的只有週末在那兒,週一到週五則都回紐約巿上班。我父親週末會帶我到樹林裡散步,講解樹林裡的生態妙趣給我聽。別家做母親的看到了,認為值得仿效,便鼓動自己的丈夫也這麼做,他們不太樂意,轉而央求我父親索性把各家孩子都帶上一起去。我父親不肯,他說他只跟我有特殊關係。結果是下個週末,別家的父親也都帶著孩子去散步了。

就算弄清楚一隻鳥的所有名字,你對牠仍一無所知

到了星期一,做父親的都回城上班了,我們小孩則聚在一起玩。有個孩子問我︰「看到那隻鳥沒有? 那是什麼鳥?」

我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鳥。」

那孩子說︰「那是棕頸畫眉。看來你老爸什麼也沒教你!」

其實正好相反。老爸教過我︰「看到那隻鳥沒有?那是一隻會唱歌的鳥(我曉得他不知其名)。在意大利文、葡萄牙文、中文、日文裡,牠各有不同的名字,就算你弄清楚了牠在全世界的稱呼,你對牠仍一無所知。我們不如來看看這隻鳥在做什麼——這比較重要。」所以我很小就知道,記誦事物的名稱並不是真正的知識。

父親說︰「你看,那鳥不時要啄啄牠的羽毛。看到沒有? 牠一面走來走去,一面啄毛?」

「看到了。」

「你想鳥為什麼要啄羽毛?」

「嗯,也許牠們飛行時把羽毛弄亂了,所以要啄理一下。」

「好,」父親說︰「若是這樣,牠們剛飛過之後應該會啄得勤些,而停留在地面一段時間後便不太啄了——你聽懂我的意思嗎?」

「懂。」

「我們來看看牠們剛落地時是不是啄得勤些。」

事實不難看出︰並沒有這樣的區別。於是我說︰「我認輸。鳥為什麼要啄羽毛?」

「因為有蝨子在咬牠。」他說︰「鳥的羽毛會分泌蛋白質,蝨子吃這種蛋白質的薄片維生。」

他進一步解釋︰「蝨子的足部有一種蠟質的東西,一種更小的蝨子就吃這個,牠們吃下去後消化不完全,排出一種糖類物質,細菌就靠這個滋長。」

最後他說︰「所以你知道啦,哪裡有食物來源,哪裡就有某種形態的生物賴之維生。」

我長大以後,得知寄生在鳥羽毛裡的,不見得是蝨子;父親講述的故事,細節不見得完全正確,但是他告訴我的,原則上都對。

科學中蘊含的愛

另一次,那時我已經比較大些了,他從樹上摘下一片葉子來。葉片上有斑點,一條棕色的細線,從葉片的中央地帶彎曲延伸到邊緣,形成C字形。

「看看這條棕線,」父親說︰「在開始的地方比較細,愈向末端愈寬。這是一種蠅,黃眼睛綠翅膀的藍蠅,牠飛到這片葉子上,產下卵,卵孵化成幼蟲,這毛毛蟲樣的幼蟲一輩子就在吃這片葉子——這是牠的食物來源。牠吃過的地方,留下了棕色斑痕。幼蟲愈長愈大,斑痕愈變愈寬。吃到葉緣,牠已長成成蟲——黃眼睛綠翅膀的藍蠅,飛走了,又到別的葉片上去產卵。」

同樣的,我後來知道他所述的細節不盡確實︰產卵的也許是甲蟲,但他努力向我說明的正是生命中最引人的部分——生命的歷程一再重演。不管過程多麼複雜,重點就是再來一遍!

我那時沒有體認出父親的偉大。他怎會知道這麼深刻的科學原理,了解科學中蘊含的愛、科學背後的意義,以及科學的價值?我從沒認真問過他,因為我以為做父親的本就該知道這些。畢竟我沒和別家父親相處的經驗。

父親教我細心觀察。有一天,我在玩有軌玩具車,車裡放了一顆球。我推動小車前進時,注意到球也在移動。我跑去問父親︰「爸,你看,我推車向前,球卻向車後滾。我一直推,然後猛的停住,球卻滾向車前。這是怎麼回事?」

「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他說︰「普遍的原理是︰ 移動中的物體傾向於繼續移動,靜止的物體則傾向於靜止不動,除非你用力推。這叫慣性定律,可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是這樣。」他並不只告訴我名稱,並讓我有深入的了解。

他又說︰「你若從側面看,可以看出你是從後面推動小車向球的方向移,球則靜止不動。事實上,從車與球摩擦的那一剎那起,就地面位置而言,球是向前移動了一點,並沒有後退。」

我跑回小車旁,把球放回車內,推動小車。我從側面觀察,看到事情正如父親所言︰就地面關係而言,球是向前移動了一點。

追求知識的動力

父親就是這樣教導我的。他舉各種例證,多方與我討論——慈愛的、引人入勝的討論,不施壓力。這是我在往後的一生裡追求知識的動力,我因此對所有的科學都深感興趣。(至於我在物理學上較有成就,只是碰巧而已。)

可以說,我好比是在童年時得到過某種好東西的人,便終其一生都想再次得到,我像個孩子,一直在尋找那些好東西,我知道我會找到——也許不是每次都能,但常常會找到。

大約就在那時,一位長我三歲的堂兄正在念中學。他的代數很糟,因此家裡請了家教。長輩們准我坐在旁邊,聽家庭教師講解代數。我聽到他在講X。

我問堂兄︰「你在做什麼?」

「我在求X的值,例如在2X+7=15這個式子裡。」

「那不是4嗎?」

「對,但你是用算術算的,現在要用代數算。」

我慶幸自己不是在學校裡學到代數,而是在閣樓裡發現姑母的舊課本,自己學會的。我領悟到代數的用意就是要求出X值,用什麼方法無關緊要。所謂「代數的方法」不過是一套規則,只要照著做,懂或不懂都可過關。這就是堂兄老學不好的原因。

在我家鄉的圖書館裡,有一套數學書,第一冊是《實用算術》(Arithmetic for the Practical Man),第二冊《實用代數》(Algebra for the Practical Man),第三冊《實用三角》(Trigonometry for the Practical Man)。(我是在這裡學到三角的,但因了解得不透澈,很快就忘了。)十三歲時,圖書館準備買進《實用微積分》(Calculus for the Practical Man)。我早從百科全書裡得知微積分是很重要而有趣的科目,應該要學。

我終於在圖書館裡看到那本微積分,非常興奮,向館員借出,她卻看著我說︰「你還是個孩子,借這本書做什麼?」

我一輩子少有幾次這樣難堪的經驗。我撒了謊,說是幫父親借的。

我把書帶回家,開始自修微積分。在我看來道理相當簡單明白。父親也開始讀這本書,卻看不懂,我努力向他講解。我沒想到他只有這樣的程度,我因此有些困惑不安。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在某些方面我已經懂的比他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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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你管別人怎麼想:科學奇才費曼博士》,天下文化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兒福聯盟

作者:理查.費曼(Richard P. Feynman)
譯者:尹萍、王碧

本書與《別鬧了,費曼先生》齊名,是透析科學奇才費曼博士一生精彩故事的另一門徑。這本書分成兩部分:

第一部描寫對費曼性格形成影響最大的人,他那立志培養出科學家的父親,以及與他相知相惜,常淘氣的要他「你管別人怎麼想」的初戀情人。此外還有費曼的生活感想,充滿感情家書等等。

第二部談到費曼此生最後一次探險——參與美國「挑戰者號」太空梭失事原因調查,充分展現傑出的科學家寬廣的視野,及特殊的思考方式。

你管別人怎麼想
Photo Credit: 天下文化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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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1

【立場新聞】人在中環 - CK:係乜嘢驅使你哋全家移民呀? (1572)


我記得早幾年,朋友間時不時都有討論有間移民嘅問題。嗰陣時,大家都會問:「喂,你會唔會走呀?」估唔到事隔幾年,大家嘅問題已經進化到成為「喂,你幾時走?」

事實上,呢幾年的確係有唔少朋友,坐言起行咁選擇移民。有財力有本事走嘅,就我身邊嘅朋友而言,我諗起碼有一半係認真地有走嘅打算,而問題,只係「幾時」。而「幾時」嘅答案,好大程度上取決於,佢哋嘅子女有幾大。升中係一個幾 common 嘅 timing。但有部份也會比原定計劃來得走一啲,原因係,佢哋發覺子女小學嘅生活,遠比佢哋原本所預計嘅來得「慘烈」,為免子女受罪,都係早啲撇有著數。

一塌糊塗嘅教育制度,固然係好多香港父母決定移民嘅主要原因。但移民代表要放棄香港擁有嘅事業,去外地重新開始。呢一個留戀,正正係好多人選擇唔移民留低嘅原因。教育制度唔好,如果你反正有錢,可以選擇齋送細路出國留學而自己繼續喺香港搵錢。九十年代嘅移民潮,當時嘅港人喺電視畫面度見到嗰年六月喺北京發生嘅事,集體淆底,先逼住要離鄉別井搞移民。即使係咁,當日嘅移民家庭,仍然有大量嘅所謂「太空人」存在,即係個男嘅依然留喺香港為事業搏殺搵錢,老婆仔女就去外國坐移民監同讀書。結果當然係造就咗無數破裂嘅婚姻,但說明嘅,係當時嘅人,喺政治環境以外,仍然相信香港喺搵錢方面,係有前景同有機會嘅。

現在呢一水嘅移民潮,也許未及當年嘅規模龐大,但我卻絕少聽到佢哋會以「太空人」嘅形式移民。男嘅,縱使正處於事業嘅黃金時期,當決定移民之際,仍願意狠心放棄香港事業,陪同老婆仔女一齊離開香港。咁係乜嘢驅使佢哋有咁嘅決定?哈哈,係愛?定係責任呀?(肯定唔係因為窮啦啩呢次?)

我同移民嘅朋友曾經傾過,佢哋覺得,社會形勢使然,本土香港人,即使留返喺香港,其實事業嘅前景都唔會見得特別好。政府嘅政策,以至整個國策,長遠嚟講都係對土生土長嘅香港人不利…(除非你真係相信返大灣區發展有前途啦…),呢個前提之下,要放棄喺香港嘅事業,其實冇想像中咁難。

另一方面,呢段時間有本事移民嘅人,所受嘅教育,以及佢哋嘅視野,相比九十年代嗰批,都相對地國際化得多。當年嗰批離開香港之後唔知可以撈乜,所以做「太空人」多少係被逼的。今日走嗰一批,即使移民外地,仍然有本事可以有嘢撈。好唔好得過喺香港?好難講嘅。以前人哋話,喺外國生活要做二等公民又要受到歧視,挑!留返喺香港你估會唔係一樣咩。

仲有一樣幾唔同嘅係,九十年代移民嘅人,由決定移民一刻開始,好多心裡面,都諗住有回流嘅一日。移民,只係要拎返個政治保障。拎完,你大陸怕且都奈我唔何啦,咁我就返嚟搵大錢囉!今日決定走嘅,我真係冇聽過任何一個有回流嘅計劃…至少呢一刻係完全冇。由佢哋自己,以至佢哋嘅細路,佢哋都相信,現在呢個環境,並唔係屬於我哋呢啲土生土長嘅本地人。即使得到政治保障之後,返嚟都唔見得有好處。事實上,當日常語言要講煲冬瓜,學校逼你用簡體字,社會乜都講關係多過講制度,所有有利土生香港人嘅環境,其實都在日漸消失。這當然是人為,然而香港人在自己嘅城市之所以有機會有前景,係因為呢個城市嘅環境同各樣軟件,係有意無意地設計成有利本地人發揮。然而今天,以至將來好大段嘅日子,呢個城市嘅各樣軟、硬件配套,究竟係為誰精心設計?其實大家都心裡有數吧。

所以今日選擇走嘅人,點會諗回流?上一代人回流了,結果係咩呢?咪係要再走多次囉。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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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王凱峰(香港浸會大學實習教授、民選校董):王凱峰:人治校長錢大康眼中的七萬幾「實習」教授 (526)


【文:王凱峰(香港浸會大學實習教授、民選校董)】

大康三年,人治之亂,在其極權獨裁管治下,百人大計十年之計盡顯「假大空」之相,一方面,教與學,寧願請 30 個兼職講師也要解雇全系的全職講師,卻此地無銀辯說不是為了「省錢」,另一方面,不理反對由其委任的上訴委員會的建議,也要運用其人治權力不要被官方評為對大學有策略性利益(strategic interests)的學術人員。不過最荒謬的是錢大康為了掩飾其人治手段,他竟稱作者一個每月待遇七萬多的助理教授(研究)為實習生(trainee)(月薪底薪為 $64,000 另加獎金,以末對沖前計算)。在浸大,助理教授(研究)月薪底薪頂薪點為七萬多,在港大,此職位的入職月薪底薪為五萬多。

再談年齡,不論在港大浸大,任職此職位的 40 多歲教職員大有人在,難道我們就是錢大康眼中的實習生?值得一提的是浸大現任化學系主任兼教授六年前也是一名錢大康口中的實習生亦即助理教授(研究),就連校董會的政策也清楚說明研究優異的助理教授(研究)應給予升遷,錢大康所說「約滿後通常會尋找其他發展機會」之說簡直是大話連編。當然以錢每個月 60 多萬比特首還要高的待遇,我們的確在他眼中只是棄之不可惜的實習生。若我們是他口中的實習教授,他便是實習校長,只是人工待遇是全港八大中第二最高。他也是一個不合格的實習校長,據報載他在師生校友的評核是不合格的,加上我們已能遇見研究評審工作 2020 將在他手中失敗得很徹底,令浸大失去大量教資會撥款,照理說,他一定不能續約。

可笑的是,錢大康不理由其委任的上訴委員會建議而作出最後決定拒絕與我續約,至少比起他,我對浸大的貢獻能續一量化出來。首先,我給浸大的學生帶來優異的教學,我的教學評審跟全校教學獎的教授是差不多同分,第二,我給浸大帶來全校第三最高撥款的教資會研究撥款,順帶而來的是額外給大學的 15% 公帑和研究生學額,現在要爛尾了,將會浪費 100 多萬公帑。第三,全港八大的研究成果都已劃一的研究評審工作來評核,把所有的研究成果分為四級,四星論文為最高級,一星為最低,我任教的生物系一月份剛完成模擬研究評審工作,就像我們會考考 mock 一樣,在這模擬評審工作中,54 份論文中只有 4 份被評級為四星,而我的論文佔其中一份,這就是為什麼上訴委員會認為我就是大學的策略性利益,道理非常簡單,每間大學的四星論文多少直接影響其得到的教資會撥款。

不止這樣,上訴委員會更在他們的報告中寫道他們認為我將會有更多的潛在四星論文發表,造物弄人,他們的預測已在幾日前變成事實了,他們在報告中點名的一份我的四星期刊論文已在剛過的星期六被美國學會接受並於不日刊登,屆時我將會召開研究發佈會,讓大家看看錢大康的荒謬。加上這份新的四星論文,我一個人已擁有全個生物系五份四星論文的兩份,佔系四星論文的四成,亦是唯一一個擁有多個一份四星論文的科學家,這亦意味在我離去後,生物系只餘下三份四星論文,差不多已可斷定將在全港排名第尾。若我是錢大康眼中的「實習生」也給生物系拿下最好的研究評審成績,錢不是在挖苦那些不是「實習生」的大教授嗎?你叫連實習都不如的他們情何以堪!

我的成績表就是我的撥款和研究論文,錢大康的成績表就是整間大學的研究評審結果,亦即是說錢大康寧願在自己的成績表減分減四成也要把我趕走,置大學的策略性利益不顧,他非但不可以續約,也已經不再適合做校長。試問錢大康為什麼就算要教資會撥款爛尾和犧牲四星論文而直接影響撥款也不讓我留低?其中一個在這極端人治管治的背後可能性是錢大康想續約,所以要把所有障礙清除,其中一個最大障礙就是民選校董。

錢大康深知我一日在浸大,一日都仍然會是浸大民選校董,事實亦是如此,就在星期五我以高票連任民選校董,錢大康非常成功地令我本來兩年的任期變成一個月零六日。那邊廂習主席剛頒布香港成為創新科技中心,特首林鄭積極配合,這邊廂就有人治校長錢大康以人治手段把一個四星科學家趕走,也浪費了一百多萬的公帑,他這個行為稱得上是愛港愛國?人治如此,是否一句院校自主,林鄭就能視而不見,無視錢大康與國家政策背道而馳,將公帑揼落鹹水海?

最荒謬的是從上訴委員會作出報告及建議後,錢大康與學系和學院之間的通訊,甚至所謂高級管理層會議竟然沒有寫過任何一張紙上面有我的名字,這是經人事部證實過的,一個多月經過多層的討論竟然不留下任何文字記錄和痕跡,人治和黑箱作業自此便可見一斑。不過,整件事最詭異的是,為什麼一個由錢大康委任的上訴委員會出來的報告和建議是與錢大康持相反意見?照理在他的淫威下,應該跟系主任和院長統一口徑,他們吃了什麼豹子膽竟敢造次,令錢大康尷尬?我給大家開估,因為這個三人上訴小組有「西方人」在其中。口講法治,但人治始終是在我們中國人的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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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明報新聞網-每日明報:陳景輝:政治少年迷失了 我們該往哪裏走? (692)

【明報文章】梁天琦判囚6年。我臉書(facebook)和身邊的「黃絲」朋友除了在同情和哀傷之外,有些更深感虧欠,甚至心底裏認為他做了自己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是在替代自己受苦。人們紛紛自愧不如,讚他勇敢、真誠、敢於犧牲、能人所不能,是位少年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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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Y.t.Chan:聽羅國輝神父一番話 (859)


「濫用公屋要受罰,為何同樣向政府租地,粉嶺高球場違規經營反而獲優待呢?」(大意)一名教友在論壇上如此質問土供組主席黃遠輝。

論壇是聖母聖衣堂與正委合辦的,講者還包括羅國輝神父、土地正義聯盟吳卓恆及關注基層住屋聯席的任真。筆者非教友,得朋友介紹,也有幸出席,近距離感受到一班教友和基層街坊的熱情與關懷。她/他們對香港房屋問題有很多一針見血的見解,並非那些離地官員或梁錦松這些前高官可媲美。黃遠輝面對眾人連環追問,只能耍官腔招架,好像一個年僅十五歲的教友質疑:在粉嶺高球場打球是小眾娛樂,受惠者有限;相反,去郊野公園遊玩是大眾娛樂,任何人都可以去,怎樣取捨,還用多問嗎?黃遠輝除了苦笑,便只能再遊花園。

不過,全晚叫筆者印象最深刻的,非羅神父的一番話莫屬。他說,我們的社會要在私產權和公益共享之間取得平衡。他慨嘆,自己主持過不少自殺者的葬禮,他們的死多少和土地問題有關。他向在座人士發問:發展經濟到底是循環的剝削還是要經世濟民?

現在社會把私產權捧到天上那麼高,地主為所欲為(例如無租管、無懲罰性空置稅),將土地當成掠奪的工具,向苦無立錐之地的市民長期壓榨,使年輕一代感絶望,正正是公益備受忽略,人的住屋權被扼殺之過。政府、市建局、土供組諸君和那些只講供求不談分配問題的經濟學者,實在有必要回答眾講者的提問:再做千畝地,再搵千畝地,但這些新增土地大多用來起樓供外來資金購買,那麼如何解決香港人的住屋和相關的生活難題?重視公益,是否應該引用土收的法例對付那些囤積居奇(別再美其名為土地儲備)的地主,而不是搞場土地辯論的大龍鳯,合理化公私營發展方式,製造機會給這些無良地主套現?

去過這次論壇後,筆者從羅神父及其教友身上,對於人的信仰有更深的體會。一個真誠的教徒,不能缺少基督精神在現世的實踐。這種實踐,不應該止於金錢上的接濟,以及義務的勞動。因為,所有人都活在社會體制中,政府一個向權貴傾斜的決定,對市民造成的傷害,絕非教友無償的救助所能抵消。假若基督的愛,體現在對弱勢社群的關顧和匡扶,那麼,一個以天主或主耶穌為榜樣的教徒便應該像羅神父那樣身體力行,由認識社會的不公義開始,進而在能力範圍內付出多一點,促使社會整體狀況改良,使受壓迫者活得有自由些,有尊嚴些。

有些宗教領袖主張教徒做順民,不要批判社會、過問政治 — 這種自求多福的態度,究竟是變相服務當權者,把信仰僅當作心靈救贖的工具,抑或真正侍奉主,在世間履行上主的公義多一些,便由對神學或宗教哲學有硏究的朋友去尋找答案了。

 

#經濟 #宗教 #政治 #哲學 #人生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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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評論】Alvin:心痛海龜鼻受傷 法高中生創業售「環保吸管」 (1737)

全球「限塑運動」風潮正盛,溫哥華、蘇格蘭、台灣、英國、夏威夷和紐約等地都陸續禁用塑膠吸管。一群法國高中生看到塑膠吸管穿入海龜鼻子的報導,決定創立微型企業,售賣玉米澱粉吸管。

世界經濟論壇(WEF)研究顯示,每年有800萬噸塑膠垃圾流入海洋,預估2050年海洋中的塑膠垃圾將超過海洋中的魚類總重量。

不忍動物受傷害

中央社報導,法國東部城市史特拉斯堡(Strasbourg)的Lycee Kleber中學8名高中一年級生,受到「從創業中學習」(EPA)競賽啟發,合作創設了一個名為PopStraw的微型企業,專售玉米澱粉製作的可生物分解吸管。

他們說,注意到媒體報導塑膠吸管對環境造成的污染,因而決定生產「環保吸管」。成員Aurea Salon表示:「很多動物被塑膠吸管傷害,在一些影片裡,我們看到塑膠吸管穿入海龜的鼻子,這觸動了我們,我們心想,必須阻止這一切。」近年在網路流傳從海龜氣管拔出吸管垃圾的影片,引起全球對環保議題的重視。

他們進行了市場調查,在可食用材質、紙、竹子、稻草和玉米澱粉幾種物料中,發現消費者對可食用材質吸管的接受度最高。不過,考量到可食用材質吸管的製程中可能會使用到化學物質,他們最後採用接受度次高的玉米澱粉。

比塑膠更硬挺

玉米澱粉製作的吸管,每根長19.6 cm,管徑5 mm,外觀和觸感都與塑膠吸管幾乎無異,甚至比塑膠更硬挺些,惟最多耐熱到攝氏50度。在大自然中,玉米澱粉吸管可於6到9個月時間內100%分解。

PopStraw接受網路訂單,以每包20根為單位,售價2歐元;對餐飲業者另有優惠價,每100根售價4歐元。成員Pierpaolo Cordiale說:「這個價格比塑膠吸管稍微貴一點,但商家還能接受」。

PopStraw持續營運,客戶開始提出客製化要求,例如特定顏色或厚度的吸管,也有人詢問他們是否生產湯匙、棉花棒等其他產品。

沒理由不繼續發展

在PopStraw,這群15到16歲的少年各有負責的職務,有會計、有行銷、有公關,有人監督製造和供應,有人管理社群媒體,宛如真正的企業。這群高中生花了8、9個月建立屬於自己的企業,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有所成長。

Pierpaolo Cordiale:「這不只是一堂在固定時間、由老師教授的普通課程,我們在課堂學到的概念,能真正應用在創造微型企業的經驗中,針對特定個案去探索和學習,這很實用。」

PopStraw在「從創業中學習」的區域競賽、全國競賽都勝出,將繼續代表法國參加歐洲層級競賽。他們說,等到規模和資金都穩定下來,沒理由不繼續發展,「市場很大,而我們很有野心」。

台灣環保署近日宣布,公部門、學校、百貨公司及購物中心還有速食連鎖店等約8,000家業者,明年7月1日開始不得提供店內消費者塑膠吸管。就連紐約、夏威夷、英國等地也開始禁止使用塑膠吸管。在美國,紐約市議員5月提出草案,希望在2年內全紐約市禁止塑膠吸管。紐約市長白思豪(Bill de Blasio):「我相信我們該擺脫塑膠吸管了。」

成本費,也缺貨

全球不少企業開始展開「限塑運動」,在美國展店逾千家的餐飲集團Bon Appétit日前宣布淘汰塑膠吸管,該公司去年度一共購買1,680萬根吸管。而去年使用2,200萬根吸管的阿拉斯加航空,也同步禁止使用塑膠。麥當勞餐廳宣佈,將從2018年9月開始在英國和愛爾蘭兩國的餐廳停止使用塑膠吸管。有關禁令還已經在美國、法國和挪威的部分餐廳實施。

塑膠吸管straw
Photo Credit:Reuters/ 達志影像

不過,「環保吸管」也牽涉高成本的問題。美國一家酒吧Porchlight指出,塑膠吸管成本為半美分,玉米成本為2美分,而紙吸管成本約為4美分,在成本上有一定的壓力。其他對環境較友善的材質還有竹子、金屬、玻璃等,但同樣有成本問題。

同時,當企業開始尋求「紙吸管」作替代方案時,缺貨也是一個問題。紐約最頂級雞尾酒酒吧之一The Polynesian也面臨吸管的問題,其經理表示,他們想要的紙吸管要等上3個月,他們認為非塑膠吸管的短缺還會持續。

美國紙吸管製造商Imperial Dade主管Laura Craven透露,「上一季我們的紙吸管需求增長100%,需求遠遠大於供給,交貨等待期就長達2個月之久」,價格也比塑膠材質的貴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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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評論】王陽翎:日本隊贏首仗,已回答了「中國隊學不了冰島」的根本原因 (1097)

「學不了冰島?」從一開始就問錯了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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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Kai Pfaffenbach / Reuters / 達志影像

這幾天人們紛紛熱議中國、香港、台灣的球隊為何「學不了冰島」,主要原因在於,全球見證冰島在世界盃亮眼的表現,只有三十多萬人口的冰島小國,「竟然」能賽和美洲強隊阿根廷,不久之後,人人受簡化的新聞標題影響之下,誤以為許多冰島球員都是業餘參賽,最近才抽時間出戰世界盃,頓時令冰島足球一時充滿神秘感。

首先,這是一個無比奇怪的問題,只要知道一些歷史脈絡,便會明白所謂「學不了冰島」等疑問,真正在問的是另一個更廣濶的問題。

冰島近年足球實力急速崛興,確實應先說「近因」,就是跟冰島政府在2000年之後,積極興建大小室內足球場等設施有關,對於冰島人操練技術相當重要,不過,單看這一點略嫌片面。因為若針對足球設施,依然無從解釋中國、台灣、香港足球發展為何困難重重,增加足球運動建設或幫助有限。

歸根究柢是冰島足球的歷史源流,完全像丹麥、荷蘭等廣義的北歐國家無異,整體共享對歐洲足球狂熱的文化生態,當中亦包含國家聯賽模式,以及足球狂迷擁護與慶祝文化,冰島有其本土特色之餘,亦免不了受早期大不列顛、丹麥王國足球影響成為其中一個「分支」,所以,與其割裂地追問為何某些東亞球隊「學不了冰島」,真正要問的是,為何他們「學不了歐洲足球生態」。

稍後便會進一步回顧,日本足總在80年代末正是仿效「歐洲足球」改革國內生態,昨晚日本隊在世界盃首仗戰勝哥倫比亞,算是一再見證日本人近幾屆取得了一些成效,甚或比南韓做得更好。

回到令一些人大感好奇的冰島足球,最直接的一個說明,就是冰島足球超級聯賽「首屆」在1912年舉行,這是「緊隨」當時大不列顛與丹麥之後,形成了足球文化底蘊,從而發展至今。

榮譽信仰:冰島、丹麥,都在共享同一個北歐足球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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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Jason Cairnduff / Reuters / 達志影像

冰島在19世紀後半葉為丹麥附屬國,繼後逐漸從丹麥王國取得更多自主權,丹麥對冰島的政治影響只屬其中一環;若說足球運動生態,踏入20世紀,北歐地區不論是丹麥、挪威、荷蘭等國家,幾乎都受了大不列顛的足球文化影響,一如今日許多足球規則和傳統,同樣是傳承自大不列顛帝國時期的普及。

正值20世紀之初,就連溫莎王室英王喬治五世,為順應當時平民主義、民主思潮,加上工人階級愈來愈重要,他曾借出席足球決賽活動跟工人建立良好關係,由王室帶動互相滋養之下,足球運動發展成社會熱潮,如大衛.哥德布拉特(David Goldblatt)就一系列足球論著為我們回顧:

「不列顛足球自此不再只是一項單純的消遣,還成了一種社會現象,規模之大,聚焦程度之深,使其漸漸能準確反映,甚至是形塑愛德華時代不列顛的經濟一樣,能成為領導勢力不是因為技術成熟,純粹是因為在人之先。⋯⋯至於文化和人口方面,足球明白反映了工人階級的印記,先不論他們激進或機巧的政治手段,單憑規模人數就足以確保工人階級不能被排除在國族政治和運動之外。」

而且,不止王室感覺親民,當足球運動開受關注的時候,以管治階級的角度看來,運動亦有經過規範的「社會控制」(social control)之效;只是,運動發展過程中受到一些保守教會施壓和批評,激發了較開明的教會、菁英和平民把一些「榮譽信仰」滲入足球運動:

「隨後又被打造成基督徒男子氣慨的訓練場。半開化半管制的足球,從此是意志和勇氣的楷模,代表身心健全,而光明磊落的比賽所象徵的,是一個有能力經營全球帝國的種族。」

終於在19世紀末,開明派已挺過保守人士的「白眼」,除了發展出統一的規則之外,更奠定下職業聯賽的模式,各種球會甚至有限公司隨之興起,再無懼遭他人指斥。

當年冰島宗主國—丹麥,成為發展北歐球會第二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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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Maxim Shemetov / Reuters / 達志影像

在19世紀的北歐諸國之中,丹麥的反應既快且深,在1876年便有了哥本哈根足球俱樂部球隊,而1889年更有了首個足球協會,相比大不列顛帝國的足球傳統發展,丹麥作為先鋒位居第二。

丹麥的生態帶頭反映了北歐足球氣氛的旺盛,著名科學家波耳(Niels Bohr)的哥哥就是丹麥國家足球隊成員(波耳自己是學院替補門將),而且,丹麥擁抱和發展足球運動,很快就影響了工農階級,並未受強烈排外的菁英和貴族思想阻礙,工人甚至在1886年組織了「前進隊」(BK Frem)。

時至今日,伴隨二戰後經濟、傳媒再次蓬勃起來,歐洲足球生態經已百花齊放,「歐洲聯賽、英格蘭超級足球聯賽、西班牙甲組足球聯賽、意大利甲組足球聯賽、德國甲組足球聯賽、法國甲組足球聯賽」等,都成了全球觀賞頂尖球隊比拚的一大焦點。

可見,歐洲近百年多的文化土壤,是由歐洲貴族、菁英運動,隨著經濟和王室的帶動之下,發展成整個社會現象,當中又迎合了英國的民主化、平民化、商業化乃至個人主義密切相關,個人球技與球會傳統的競賽,化成了若干「歐洲榮譽感」(兼有信仰精神),促成了歐洲人崇尚足球運動、球會激烈競爭、改善體制、商人投資和一眾足球狂迷。

有如此文化傳統,難怪,到了戰後60年代,理查.特恩布爾爵士(Sir Richard Turbull)遺下了這句話:

「當大英帝國終究被歷史洪流呑沒後,只會留下兩項遺產,一是協會足球,另一個則是髒話『幹,滾啦』(Fuck off)。」

現在,我們便不難明白,為何今屆世界盃冰島球員繼承自歐洲足球圈,球員們在聯賽身經百戰,一點也不業餘,業餘只是冰島國內部分球員而已,代表國家隊出戰世界盃之前,不少球員已加入歐洲部分職業聯賽「作戰」一段日子。

是故,真相是有些球員在未成為職業足球員「之前」,從事過各行各業,又或「之前」一度邊兼職邊踢球,後來終於成了職業足球員,完全不是臨時餘業出席世界盃。正如最近備受追捧的冰島門將荷杜臣(Hannes Halldorsson),在2014年已有挪威球會招手參與足球職賽,現在效力丹麥超聯球隊蘭達斯(Randers FC)。

冰島球員無論在那裏效力,都脫不了歐洲足球圈的影響,由是,我們必須把冰島足球崛興的案例,看成是歐洲整個足球文化的一個分支、延伸(更準確來說是基於英國傳統發展,令整個北歐深受足球文化影響),這才能解釋當地不同的新世代,自然受傳統文化所薰陶,很容易投入足球運動的原因。

一旦將遠近因合併來看,才能充分明白關鍵之處——文化生態;而當年日本足總決心提升國家足球隊實力之初,仿效的藍本正是歐洲足球文化。

(註:西班牙雖然歷史上較大不列顛更早接觸美洲橡膠足球,但基於宗教迷信視之禁忌多年)

日本數十年來仿效「歐式足球」,依然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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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Jason Cairnduff / Reuters / 達志影像

只要了解這樣的歷史脈絡,更明白早前坊間有指「為什麼XX隊學不了冰島」等問題,是很奇怪的問法,儘管香港作者劉進圖稍為觸碰到這一個要點,卻未有詳加提出理據。

沒有歐洲足球生態的基礎,即使仿照冰島多建足球設施,仍顯得困難重重。一如現代日本的足球發展歷程,背後就牽涉令人頭痛的文化生態,而不管有多難,日本人首先學習的對象,就是「歐洲」。

日本在20世紀80年代,受泡沫經濟影響之後,不同產業開始反思投入更多個性、創意和創新,隨著倡導開放式經濟、服務產業,連帶令日本足總籌備打破足球發展的枷鎖,適逢足球運動及產業本身,亦非常有利作為改革的先鋒;只是在充滿棒球熱潮的日本社會(棒球沒太多個人發揮,很順應日本文化),足總要有清晰的改革藍圖與鬥志,才有希望成事,如哥德布拉特所言:

「(日本)百年來,由封閉僵固、心不在焉的企業集團施恩建立並贊助的半職業足球,在令人驚嘆的文化翻轉工程之下,將被一掃而空。『J聯賽』(J-League)將創造出具有歐洲式地方效忠精神的職業球會。

新聯賽將堅決要求舊球隊捨棄企業冠名、興建正規現代足球場、增加贊助者類型、與員工制定職業合約、訓練青年隊、與地方建立連結。休閒娛樂化的足球,正是日本經濟轉型所需要的新市場。同樣是一項團隊運動,但比起棒球,足球有更大空間容許個人積極主動一展長才。

教練是可以制定架構,但球員也需要自主思考。贊助企業與地方政府無不競相支持J-League。」(首屆「正式」的日本職業足球聯賽在1993年)

日本球員最難克服的問題,不只有聯賽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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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Damir Sagolj / Reuters / 達志影像

不過,若說仿效歐美做法,引進競爭、宣傳、消費、形成球迷等模式稱不上極難,甚至地方政府資助、青訓體制、稅務優惠等也能做到;最困難的是,初期必須克服日本球隊僵化的心態和球風,解決「文化心態」的歷程,前後足足糾纏十年有多。

當初,日本球會為了革新日本球員的專業度,特聘一些英國教練和阿根廷球員指導,才發現他們有嚴重的包袱。

譬如,日本球員不會靈活提升個人技術、建立自信,勇於爭取出場機會,一出現問題,只卑下地徵詢教練指示;此外,阿根廷國家隊成員Osvaldo Ardiles指導「清水心跳」隊的時候,曾叫後衛在準備迎接角球開出之前,先把手摸住門柱方便看情況攔截,怎料一瞬間球已被擋出禁區之外,其他球員開始反攻,他還是遵照指示一直摸著門柱不放,呆站在龍門旁邊。

還有日本人目睹巴西球星鄧加(Dunga)如何訓斥和激勵隊友,看得相當著迷,國民的心態差異亦泛起傳媒興趣。

中國應該望近一點,仿效日本的改革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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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Damir Sagolj / Reuters / 達志影像

到了日本中田英壽受注目的時候,總算反映多年的改革略有小成,今屆則有能把握角球的大迫勇也令人注目。大概,二十年多來,日本國家隊的世界排名浮浮沉沉,FIFA世界排名由02年的22名跌至今年的61名。過往世界盃表現比較亮眼的賽事,大概只有2002年、2010年,共兩次成功晉級十六強賽事,今年是歷來第六次入圍世界盃,首仗報捷,總算經過多次學習「歐式經營」之後,整體質素叫人再一次有所期待。

實際上,中國在「建立體制、文化生態」的兩大關鍵,是東亞地區最難破除傳統群帶關係、壓抑人才、貪腐問題等困擾,加上近年非理性的民族情緒仍未降溫,遑論學習日本增加國內註冊球員比例。例如同樣在80年代,中國未能像日本引入「歐式足球」改革之餘,更在世界盃外圍賽以1:2敗予香港隊,不久中國球迷便觸發「五一九事件」暴動鬧事;後來在2002年世界盃(中國唯一一次入圍),中國又因為反日情緒,球迷燒毀日本國旗,打破日本外交官座駕玻璃等事,令中國少了更多機會在東亞建立良好的足球競賽。

最終,直至當下,中國只能像旁觀者的角色,一再目睹日本、南韓透過聯賽持續改善球隊質素,亦屢次入圍世界盃一展身手;可見,中國出於上述一系列問題,本來不乏可以仿效的對象、體制和生態,卻錯過了太多,所謂「中國隊學不了冰島」,倒不如移近一點,追問在改革足球運動方面:「為何中國學不了日本」。

延伸閱讀:

「導演」門將攔下「球王」12碼,冰島首次闖進世界盃即打和阿根廷

參考資料:

  • 大衛.哥德布拉特(David Goldblatt)著:《足球是圓的:一部關於足球狂熱與帝國強權的全球文化史(上、下冊)》(The Ball is Round: A Global History of Football),台北市:商周出版,2018年6月,初版。
  • 大衛.哥德布拉特(David Goldblatt)著:《足球帝國:一窺英格蘭社會的華麗與蒼涼》(The Game of Our Lives: The Meaning and Making of English Football),臺北市:商周出版,2017年4月,初版。

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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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0

【關鍵評論】Alvin:日本球迷賽後撿垃圾 感動哥國球迷參與 「足球很有深度」 (4795)

日本國家足球隊昨晚以2:1戰勝世界盃同組勁敵哥倫比亞,但現場球迷興奮慶祝後,沒有就此離去,反而留在現場撿垃圾。日本球迷窩心的舉動,更感染了對手球迷一起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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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tsunsan twitter圖片

數段網上分享的片段所見,在昨日球賽結束後,球場大部分球迷已經離開了,但身穿日本國足球衣的球迷繼續留在現場清理看台,當中不少是年輕人。他們拿著藍色大膠袋,撿走塑膠瓶等垃圾,有相信是哥倫比亞的球迷將這一幕拍下,又上前與他們擊掌「give me five」打氣。

另一些相片所見,哥倫比亞球迷也一起參與其中。上傳相片的資深球迷在Twitter帖文讚揚哥倫比亞球迷有風度,跟他們一起拾垃圾時,會恭賀「友隊」球迷,更自問「如果換了是我們(日本人),我們可以做到嗎?」,他感嘆足球不單止是體育運動,更有很深的意義和力量。

日本球迷再次受到讚揚,有報導指他們向世界展示了日本重視的價值,行為同時是對「藍武士」日本國足的最佳應援,「日本再一次展露為何在世界盃擁有最棒的球迷,他們贏下哥倫比亞後仍留在球場清理。」除了日本,也有片段見到,其他國家的球迷也會在賽後清理球場,包括昨天以2:1打敗波蘭的塞內加爾球迷:

其實上一屆世界盃,當時日本首戰不敵科特迪瓦(象牙海岸),但是他們的球迷在賽後冒雨撿垃圾,這一幕也讓全世界動容。觀賽後將自己帶來的垃圾清理乾淨是日本球迷的傳統,無論是在之前幾屆世界盃上,還是在亞冠聯賽或本國J聯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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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Jason Cairnduff/Reuters/達志影像

有媒體形容日本球迷成為了世界盃上一道獨特風景,「在球證吹響終場哨之前,日本人清理垃圾的行動就開始了,而當他們走後,身後留下的球場,和他們剛來時一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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