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0-19

【立場新聞】鍾劍華:酌情難免有所厚薄 標準必須有所堅持 (807)


這個來自法庭的消息,令人想起了三年多前的一件小事。當年有一位已屆 73 歲的男性長者,因為在此之前的連續七年,以偽造的身分證隱瞞真實年齡,獲聘任職保安員。這件事在 2014 年被揭發,2015 年 4 月中,法庭判處那一位老伯入獄 4 個月。判刑消息出來之後,在網上引起了熱烈的討論。不少人批評法官不吃人間煙火、判決「不近人情」。有人甚至認為,政府的律政部門當初根本就不應該把這個個案帶上法庭。

平情而論,以虛假文書以達到個人之目的,本身是嚴重的罪行。在香港這一類商業社會是難以得到姑息的行為。其性質在某種程度上與風水先生以虛假的遺囑意圖騙取財產相類似。但不同的是,風水先生意圖不勞而獲,侵吞不屬於他的財富。而這位老先生是希望透過隱瞞自己的年齡,來獲取一個繼續工作的機會,得來的回報是透過自己勞力換取的,其行為也沒有損害任何具體個人或組織之利益,因此,其行為的意圖明顯是較為值得同情的。

但這始終是一個在法治社會必須處理的誠信問題。政府把這些個案帶上法庭,也是無可厚非。同類的個案,法庭的判決,有時確是令人摸不着頭腦。這涉及按法律定案及酌情判刑時的考慮。不同的人,不同的官,有時也難免會有所厚薄。

最近這一次涉案的男子,與幾年前那位老伯的情況類似,是以假學歷文件多次獲政府部門聘用,總共獲得了超過 110 萬薪金。

從已經看到的資料來看,這次的情況顯然比上述那位老伯嚴重,因為時間長達接近 10 年,而且涉及向多個不同的部門求職。雖然說當事人的家庭背景良好,工作表現評價也正面,也沒有危害公眾利益。但似乎上次那位老伯在這幾方面也沒有什麼負面評價。那位老伯的太太說,他這樣做只是不想申請綜援,希望自力更生。這一種精神不正是政府多年來在綜援計劃上強調要「自力更生」所鼓吹的價值嗎?加上年紀這麼大,香港的職場對長者也頗為不利,這些因素看來都比這次這位只是 41 歲的當事人具備更有力的求情理由。

不是要質疑法官的判決,一個強調契約精神的社會,利用虛假文書達到個人目的,無論如何都是十分嚴重的罪行。理論上,判社會服務令也等同判坐監,240 小時的判決,也是這一種刑罰的上限,算是最嚴重了。話雖如此,任何有正常判斷力一的人都會知道,坐四個月監,失去自由、要過四個月受拘禁的生活、生活每一個細節都要依循紀律受監控、甚至要接受一些非人化的待遇,例如不會有人理會你高姓大名,只有個號碼,這些顯然都是比社會服務令嚴重及具有羞辱性及懲罰性的判處。

法律不外乎「人情」,有時法庭定的判決也要考慮人情;政府處事,有時也要考慮人情。但這些「人情標準」必須建基於社會大眾認同了的,或願意遵守支持的價值與準則。例如對罕有病患者提供政策以外的財政及藥物支援,這些就是「人情」,大家都不會反對這種「人情」,甚至會很支持。有些事,政府要酌情處理,雖然可能不一定人人同意,但起碼應該要保證不會引起社會的強烈反感,更應該避免引起公眾對既有制度的不信任。

比這兩個個案更嚴重的,是有足夠的證據令人懷疑,有些人透過提供虛假的學歷資料來競逐公職,最終成為了議員,為什麼政府卻一直不去採取行動?

他們得到的利益,不都是比這兩個個案更鉅大嗎?一年的議員酬金,已經比上述兩個個案分別是 10 年或 7 年得到的總酬勞多了,更何況是做足五年,甚至還可以繼續厚著面皮競逐連任。

令人懷疑,是不是因為屬於「建制派」,因為他們會不論是非曲直無條件支持政府,因為其所屬政黨是政府的盟友,因此提供虛假的學歷資料來騙取利益,賺取巨額的報酬都不再成為問題了?

今天這個政府,可以用一些片言隻語、或幾年前講過「自決」兩個字、甚至只是一些來自喉舌報章漫罵謾罵式的指控,就作出政治判決,來剝奪某些政府不喜歡的參選人的基本政治權利。但另一方面,卻公然縱容另外一些人涉嫌以虛假的學歷文件來騙取公眾的支持,獲取公職,成為議員,賺取薪酬。這類個案的情況,不是比上述那位 73 歲的老伯,及現在這一位做了近十年公務員的個案嚴重得多嗎?

法庭作出判決的標準也許不一定被社會認為是很平衡,有時也難免在酌情定案時有爭議,但法律的準則必須明確而一致。政府在行使其公權力的時候,何嘗又不是應當如此?但現實卻明顯不是如此。

如果政府繼續以這一種雙重標準的做法來處事,只會令社會各界對政府繼續不信任。更嚴重的,是會令市民對整個制度的信心都會動搖,制度的公信力也會受到破壞。

這正是最令人憂心的地方,政府處事上一再失範失德不理標準,整個社會也只會走向「失範」。到時,再講什麼契約精神、法治社會,都只會是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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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本土研究社:【世紀騙局】起 1,700 公頃人工島,住宅地隨時少過新界棕土? (787)


為咗反駁民間話一萬億會掏空庫房,一眾官員同支持填海嘅打手哩幾日異口同聲話只要填完賣地就可以賺得返。喂!又話填人工島係為咗解決貴細擠、會起七成公營房屋俾我哋?究竟想起公屋定賣地先?諗真啲,1,700 公頃真係建成嘅話,有幾多地可以賣呢?

於是我哋睇返近年幾個新發展區,洪水橋、古洞北、粉嶺北,原來得兩成面積係住宅用地!大部份都係一啲公用設施、道路基建等,古洞北同粉嶺北嗰兩成住宅地仲計埋鄉村式發展(丁屋地)入去添,咁計法好茅喎!

其中一位力撐東大嶼填海「回到本」嘅林奮強就拎沙田嚟講,話沙田有三成係住宅用地,當中又有三成(佔總面積 9%)係私營房屋地;用同樣比例計返東大嶼條數,只需要賣 9% 私樓地都可以輕易賣到一萬五千億。但東大嶼都會話咗要打造第三個商業中心喎,用住宅區為主的沙田嚟比真的好嗎?我哋睇返位處政府心目中第二個商業中心的啟德新發展區,住宅地在啟德所佔的比例係低至 11.9% 添!

好,當東大嶼真係有兩至三成土地可以起屋,即係得 340-510 公頃,而林鄭打算要喺嗰度住 70-110 萬人。當 340 公頃俾 70 萬人住,政府《2030+》長遠規劃文件預計將來公私營房屋以平均 3.6 倍住用地積比發展,除返開每人分得 188 呎咋喎!比起而家人均居住面積 161 呎唔大得幾多。而且哩個數係公私營房屋拉勻,實際上哩批私樓起喺聲稱五分鐘車程到港島嘅地方,成個政府又講到要靠賣地回本,肯定賣到貴一貴,仲好可能起啲大面積豪宅,咁公營房屋住戶分到的居住面積分分鐘仲少過而家 161 呎,私樓又唔係上車小業主買得起,根本填完都係貴細擠!

仲有,就算 340 公頃裡面有七成土地係公營房屋(實際上政府講七三比只談單位數目、唔係土地面積,公屋迫埋起到密一密係常識),公營地都只係佔 238 公頃。原來花成萬億、等二十年以上,起咁大個人工島同幾條跨海公路鐵路,真正同基層市民居住有關的用地,頂多係 238 公頃?!咁喺新界收棕地就得啦。做得棕地,就已經有車路接駁,基建成本慳好多;用最高甲級農地賠償 + 棕地特惠津貼去收,238 公頃都係 400 億就可以埋單,再比高一倍都唔及人工島造價十份一。有錢使得鬼推磨,連侯強都衝出嚟話幫你手喇,仲有咩搞唔掂?

本土研究社早前的《合棕連橫》新界棕土研究已經證實,有 723 公頃新界棕地係大片相連又好用,並未納入現時政府的發展計劃。只需要用三份一來起公營房屋,已經有 241 公頃,仲唔會沉降同俾大浪打埋嚟。

填海派一定會話棕地上面有產業要重置所以唔郁得,你哋扮聽唔到,我哋就講多次:哩 723 公頃預返三份一面積做重置、三份一修復環境、只用三份一嚟起屋都夠。早前有報道談及洪水橋的棕土重置顧問研究,預計用 24 公頃起多層式工廈 + 3.8 公頃露天貯物用地,提供的樓面面積已相當於區內八成(即原本佔地 152 公頃)的棕地作業;即使業界都只係話要多一倍地就可以安置晒全部,比例上係每 1 公頃地就可安置 6.8 公頃的棕土作業。我哋主張用三份一地來重置另外三份二嘅棕土作業真係夠哂有突。

講到尾,明明棕地已有現成基建可用、面積又夠哂,點解要搞咁大嘅世紀填海工程、起一大堆新基建同公路鐵路,真係為咗造就區區二、三百公頃住宅地「改善香港人嘅居住環境」?

其實林鄭幕後老闆、董建華牽頭嘅「團結香港基金」已經爆咗響口,話「明日大嶼」起咁多基建係當做投資、將來就會回本喎!成件事根本就係一場基建帶動天價賣地再起豪宅賣樓嘅投資遊戲,就算真係經濟一直好、地同樓一直有人買,其實香港人嘅住屋困局係一。啲。都。無。改。變。過!甚至政府都驚唔夠錢找數、放風話要發債嚟起。最後就算真係有得賺,都只會得啲有錢炒樓買地買債券嘅人賺。

話說「團結香港基金」研究部主管黃元山最叻係咩?佢從美國回流香港之前,咪喺華爾街著名嘅「雷曼兄弟」度做副總裁,發明埋啲將個世界搞到一鑊泡嘅金融衍生工具囉,近年先返嚟香港洗底之嘛。基金佬呃你十年八載,輸咗錢就話投資可升可跌唔關佢事。而家搞埋哂啲想將全港市民捲入去嘅投資騙局,真係要小心中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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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新聞】一悠:戒煙委員會主席,自己竟然吸煙? (932)


 

張堅庭最近吹水說,首長級公務員,子女不得讀國際學校,大把人拍手掌。

其實這不是新聞,這建議十年前教育界早有人提出過,不過老師們當時覺得,有些不近人情,侵犯人權,講過就算。

不過這幾年政府喪玩法律,才真是踐踏人權,DQ、釋法、殺港毒、趕鬼佬走⋯⋯政府扮到自己這樣愛國愛黨,要排除外國勢力,你玩到咁,好呀,那麼我們市民也要「高規格要求」你,要你——「真愛國」!,言行一致——高官不得讀國際學校,不得與敵對外國勢力份子的子女「行埋」!這就是張堅庭的建議近日復燃的社會氣氛。

高官子女讀國際學校一向是政府的痛腳。

你睇見楊潤雄一見記者就頭痕,真係慘,隔三五日,就比記者插一次 ——局長子女為何讀國際學校?楊焗腸每次都答到尷尷尬尬,錯漏百出,冇嘢嘅,你自己心虛,不踏實,不是真心話,自然鬼鼠,答了什麼 ——「懶得揀」這樣的理由也說得出口。

這隻痛腳,情況就好像——戒煙委員會主席,自己竟然吸煙,又怎能有任何說服力?

任何人最愛的始終是自己的子女,這才是真正的——底線、紅線!不論是什麼——689、777,曾鈺成、楊潤雄的子女都受反中敵對勢力教育——那個整天寫「屈」人文章的女人,女兒咪一樣正在大英帝國讀緊書!

正是:口講愛國聲嘶力竭,暗渡陳倉用腳投票。

當所有首長級公務員都公開在政總廣場——火燒子女的國際學校學生證,馬上轉去讀培僑中學、香島中學,這樣的政府,才叫做有些真正愛國愛黨的說服力,但各位,這種情形,你認為會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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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評論】Kayue:他創造「假餐廳」登上Trip Advisor榜首後爆紅,決定派替身接受訪問 (1713)

去年底來自倫敦的巴特勒(Oobah Butler)在《Vice》上刊登文章,詳細描述他如何在TripAdvisor上偽裝開了一家只限預約的餐廳——「杜列治的棚屋」(The Shed at Dulwich)——再透過假評論吸引人來預約,更短暫成為TripAdvisor倫敦最高評價的餐廳。

文章刊出後迅速廣傳,也令巴特勒在一天內變成網絡紅人,翌日早上更上了直播電視節目,不斷接受多個媒體訪問,請求甚至來自不同國家。到某一刻他覺得沉悶,不想一再複述自己偽造餐廳資料的經歷,於是決定派出分身應付這些要求。

他甚至認為已經不再認得自己,因為過去年多來他一直在網上小心策劃出一個好無限倍的版本——就像我們所有人在社交媒體上一樣。巴特勒認為,在互聯網上呈現多個「自己」已是現時常態。

於是他想,也許可以在現實生活中做相同的事?

巴特勒寫道︰「當我能夠找到更會談話、口音更好的人代我上電視時,為甚麼要讓一個又一個的訪問破壞我的事業?」他表示希望成為「第一個擁有「真人頭像」的人,讓不同人在公開場合代表他。

然而媒體的主持人、記者和節目監製不會知道自己在訪問另一個人嗎?巴特勒相信有可能,他表示無論是巴西環球電視網的一段訪問,抑或日本電視台整個小時長的記錄片,每個人都問他關於那個棚屋的相同問題,實際上並非在訪問他。他認為實際上別人只認得他開假餐廳這件事,但不會認得他本人。

巴特勒訂立了三個尋找替身的條件︰染上跟他一樣的金髮、準備在電視上說謊以及令他變得好看。

第一次派出替身的訪問,是《BBC》第一台的節目,製作團隊來到巴特勒的家訪問他——實際上是他的替身、來自威爾斯的演員哈里斯(Tom Rhys Harries)。大約一小時後團隊便離開,但訪問片段最終沒有播出,根據節目監製的解釋,是他(替身)關於網絡假評論的觀察不夠深刻——而非發現受訪者並非巴特勒。

於是巴特勒新增多一項替身條件——替身需要知道他的事,而且符合情況需要。例如他派出讀社會人類學的記者楊格(Peter Yeung)接受《BBC》第五台的電台直播節目遙距訪問,該集討論假評論的道德問題。

節目播出時,巴特勒聽到「自己」在全國電台上,而且讓人感覺非常聰明——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巴特勒另一位替身透過視像會議接受保加利亞的電視台訪問,他全程坐在旁邊,立即手寫答案回應提問——訪問期間替身更說出「你是真的嗎?我是真的嗎?有任何事是真的嗎?」等故弄玄虛卻又帶點真實的話——節目同樣順利播出。

其後巴特勒收到澳洲最大的晨間節目《日出》(Sunrise)的邀請,問題是,他幾個月前已在同一頻道接受同一團隊訪問,因此他需要找到非常相似的人——他的兄弟彼德(Peter Butler)。節目同樣順利完成,彼德在節目上提及「身份流動性」,更說出「我甚至不是一年前的同一個人」,帶出了巴特勒的訊息。

巴特勒再次收到《BBC》的邀請,今次是有超過700萬人收聽的《BBC》第二台黃金時段節目。到目前為止,《BBC》是唯一沒播出其訪問片段的媒體,而且要進入《BBC》大樓錄音,需要經過安全檢查確認身份。

因此他把自己的照片傳給同區所有選角導演,找來多名替身「試鏡」,參與者除了需要模仿巴特勒讀出他的影片旁白外,更要測試被監製質疑身份時的反應。最終巴特勒選了從Instagram找來的前模特兒巴尼(Barney)作為替身,準備好後把電話及證件交給巴尼,順利通過檢查——即使證件上的照片跟巴尼不同。

巴特勒見巴尼的表現不錯,讓他接受印度最大的英語電視台WION訪問。節目播出後,他的Facebook專頁開始出現大量從印度來的粉絲,明顯引起注意,不過有多少是源於巴尼的魅力就不得而知了。

在短短一個半月內,他的替身——或者他的故事——為他的社交媒體帶來不少追蹤者及粉絲。

巴特勒甚至收到The DRUM網上媒體獎的「年度創作者」(Content Creator of the Year)提名,出席頒獎典禮的自然不是他,而是來自挪威的演員約亞金(Joakim)。結果他贏得獎項,約亞金以巴特勒的身份代為領獎,主辦單位在YouTube放上其得獎感言,更有一個留言指出這不是巴特勒。

《衛報》報道指巴特勒承認他在該報接觸後才想到這個計劃,他表示自己對於大量媒體曝光感到沉悶,更是今次惡作劇是「做了來自全球的太多訪問」的副產品。巴特勒說︰「他們全部都問我相同問題,我並不出名︰我做的事著名,把我從這個過程中移除會很有趣。」他又對於如此容易讓替身通過《BBC》的檢查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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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18

【立場新聞】孔誥烽:國際社會應考慮制裁香港 — 為了香港好 (1995)


香港特區政府驅逐《金融時報》亞洲新聞編輯馬凱(Victor Mallet)的決定,已引起國際社會廣泛關注香港的自治及新聞自由情況。馬凱並沒有違反任何法律,特區政府之所以驅逐他,顯然是因為香港外國記者會(FCC)於本年 8 月 14 日,邀請港獨人士演講,而馬凱正是這場演講的主持人。香港這次驅逐外國記者之舉,屬史無前例,亦使香港在「中港融合」的道路上,邁進了一大步。

英國外交及聯邦事務部、美國駐港總領使館、歐洲聯盟及美國香港商會(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Hong Kong),均發表聲明批評特區政府是次決定。美國香港商會會長早泰娜(Tara Joseph)更特別將此事,連繫到香港作為金融中心的前景,她關心香港這個金融中心,是否可以繼續運作良好:「拒絕金融時報記者馬凱工作簽證的續期申請,是一個令人憂慮的訊號。沒有新聞自由,資本市場不能正常運作,商貿亦不能可靠地營運。」

北京長期都說,香港對中國經濟不再重要,因為自香港主權移交以來,中國的 GDP 急速增長。但事實上,香港的特殊地位 — 作為獨立於中國大陸的自治經濟體,仍在很好地為中國服務。

中國與世界的協定,是國際承認香港在入境暨簽證事宜、出口管制、資本流動及國際郵政安排上,為獨立於中國大陸的自治實體,有著不同於中國大陸的待遇。中國與國際的此等協定,是由美國帶頭,並建基於 1984 年簽訂的《中英聯合聲明》所保證的「一國兩制」原則而生。香港的資金及護照,享有接近經合組織(OECD)成員國的地位及待遇;香港依然維持其在眾多國際組織中的獨立會籍,包括世界貿易組織。與此同時,外國公司在香港與中國客戶做生意時,亦在享受香港的新聞自由、司法獨立、具透明度的金融體系,以及受國際認可的商業仲裁。

國際在 1997 年後承認香港是有別於中國的個別實體,很大程度是由《美國-香港政策法》(United States-Hong Kong Policy Act)於法律上確認。根據此法,美國將核實及報告香港是否依舊享有充份的自由,以及是否在中國主權下有足夠的自治。若上述兩個條件仍屬充份,美國應「致力維持及擴展與香港的經貿關係,並應繼續在經貿事宜上(如進口配額及產地來源證),視香港為個別地區。」,同時更特別指明美國應「繼續支持香港獲得受輸出管制統籌委員會協定所管制的敏感科技……只要美國認可該等科技不會被不當使用或轉作出口」。《香港政策法》為其他國家如何處理其與 97 後香港的關係,樹立了範例。

就是因為美國及其他發達國家,對於香港人及其財富移入的管制,比來自中國大陸的來得寬鬆,中國政府及個別中國官員就藉著香港這個方便之門,做生意,辦移民。許多中國官員可以借著「香港居民」、「來自香港的投資」之身份,自由地將其身家財產及子女親屬轉移往西方國家。同時間,中國亦從香港這個管道,取得外國資金及敏感科技,縱使現時有廣泛的規條限制中國取得該等技術及資金。上述的,都是公開的秘密。

例如,美國及歐洲對中國實施的軍事相關設備出口管制,並不適用於香港。結果,中國被發現在香港設立眾多公司,去入口那些受管制設備,再轉運至中國大陸,或甚至運到北韓及伊朗。[1] 若美國出口管制當局不能核實那些公司所進口的設備最終會運到哪裏,就會將該等公司列入黑名單,到時,那些公司的老闆就會將原有公司關掉,並即時開另一間,繼續在香港營業。當年原屬蘇聯、於烏克蘭建造的航空母艦,即今日中國第一艘航母遼寧號,就是在 1999 年經一間香港公司取得,而該公司的負責人,就是一位有中共解放軍背景的商人。該公司曾稱其購置該航母,是為了將它改裝成海上主題樂園,而該公司的香港身份,幫助了這次購艦行動避開眾人耳目。最後,這間公司將購得的航母交給解放軍。[2]

1997 年以來,北京對香港的長期意圖有兩方面,一方面,北京急於絕對控制香港的政治及社會,以確保香港不會成為挑戰中共統治的中心。但一方面,北京又想國際社會,尤其是美國,依然正式地承認香港的自治地位,並繼續在出口、資金及移民管制上,仍舊給予香港有別於中國的待遇。

不用多說,這兩種意圖之間,本身就有很大矛盾。若北京在遏制香港自由上做得太過,美國及西方國家將難以再坐視不理,繼續視香港有足夠的自由及自治。到時,美國將會根據《香港政策法》,正式取消承認香港是有別於中國的實體,而其他國家亦將跟隨,這對中國經濟以至那些很有錢的中國官員之財產,都會造成很可怕的後果。在主權移交後的頭十年,北京就嚴格控制自己想打壓香港公民自由及反對運動的衝動。這種自我約束的最佳例子,就是在 2003 年七一大示威後,北京擱置《基本法》廿三條國安法的立法。

可是,大約在 2008 年以後,可能因為北京自視其在世界上的實力,已超越歐美,所以開始視對香港克制為多餘。北京似乎預期西方各國,會怯於中國新近建立的財政及地緣政治實力,而無視中國對香港越來越多的干預及控制,繼續自欺欺人地承認香港有充份的自由及自治。自此,北京就加緊地破壞香港的自由。北京無理地阻止反對派候選人參選立法會,甚至取消當選者的議員資格,使香港自由及公正的選舉開始消失。為了令一些最有批判性的出版人「消音」,北京當局就越過中港邊界,將他們擄回中國大陸。現時香港所有電台電視,以及差不多所有印刷傳媒,都已為北京所有效控制。更甚的是,香港和美國本來簽訂了引渡協議,有責任移交在港匿藏的斯諾登(Edward Snowden),但外界普遍懷疑北京協助斯諾登由香港逃往莫斯科,而北京和莫斯科很可能要斯諾登披露美國的機密,以作為支持他逃亡的條件,斯諾登手握的機密,究竟有多少已送到中俄手上,到今仍不得而知。

今次北京以政治理由驅逐一名外國記者出境,表示他正無視以往與世界各國達成的有關管治香港之協議。「香港仍是一切如常」、「中國與國際有關香港的協議仍然有效」這些無視現實的說話,美國、英國和其他國家還要再說多久?根據近年的法庭案件紀錄,北京繼續借世界承認香港的自治地位而撈取利益,包括協助北韓繞過國際制裁;[3] 北京不能合法取得的軍事硬件,就從香港走私回中國;[4] 香港還替中國公司匯出賄賂外國官員的賄款,[5] 以及由香港郵寄受管制止痛藥芬太尼(fentanyl)往西方國家。[6]

世界各國要為中國對香港的干預和利用,堅定地劃一條「紅綫」。假如中國過了這條紅綫,國際社會就不應再承認香港的自治地位,使香港對北京失去利用價值。這一刻,中國一邊因世界仍視香港有自治而盡享好處,一邊就把香港變成另一個普通的中國城市。同時,中國濫用香港的國際地位,正對世界各國構成越來越大的安全威脅。

直至今日,北京不斷侵犯香港的各種權利和自治權,美英兩國均只是口頭上表示關注,並沒有實質行動。如果世界各國依然不去質疑香港是否有真的自治,繼續承認香港的自治地位,北京就會逐步夷平「一國兩制」至徹底的有名無實、徒具虛名,但不須為此付上任何代價。這樣,北京就成為終極大贏家。這不單對香港的自由是一場悲劇,更會嚴重損害美國及國際社會的利益和信譽。

若要美國及其他國家此刻就完全不再承認香港的自治地位,或許太倉卒,但它們至少可以選擇性地制裁,即是將制裁的矛頭,直指那些對中國聯通全球金融和獲得外國科技至關重要的香港機構及部門。

此類選擇性制裁,其實已經正在實施,但多數出於經濟及安全考量,而並非要回應北京對香港的政治打壓。縱使香港沒有生產任何鋁製品,但白宮對來自中國鋁製品徵收的關稅,也適用於香港。此舉明顯是防止中國借「從香港出口」來繞過關稅。更有趣的是,為阻延中國發展大型的可怕「天網」去監控其人民 ,荷蘭禁止出口監視設備往中國,香港同樣史無前例地被列入禁止出口名單內,故此中國公司不能透過香港繞過禁令。[7]

如果全球各國因應香港的自由和自治消失,採取類似的制裁措施,將可告誡北京要為其打壓香港付出經濟及國家利益的代價。屆時,北京對港政策就可能要重新計算,日後北京欲再奪去香港更多自由之前,便會再三思量當中利弊。這些制裁措施或會傷及香港一些人及組織,但若能阻嚇北京,使其不損害香港的自由,長遠來說對香港以及香港人均是有利。

 

(英文原文刊於《The Journal of Political Risk》,翻譯:CT、沉思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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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立場報道:【專訪】留港四十載 傳媒人Tim Hamlett:驅逐馬凱中港難辨 林鄭「平庸之惡」 (2022)


外國記者會第一副主席、《金融時報》亞洲新聞編輯馬凱(Victor Mallet),疑因安排及主持香港民族黨陳浩天的午餐會演講遭秋後算帳,被港府拒絕工作簽證續期申請,事件令近年自由度每況日下的香港,再次引起國際關注。

來港近四十年,傳媒工作者 Tim Hamlett,指事件是香港自由空間急速萎縮的又一例證,他狠批主事政府官員,只看北京旨意,不理會對香港的傷害。他提醒一眾像他般以港為家的人,即使在紛亂的局勢中,也要保持頭腦清醒、看清真相,而他則會繼續書寫香港,直到最後不容於這個城市的一天。

*        *        *        *        *

滿頭銀髮的  走進咖啡店,鼻樑上架著橢圓眼鏡、上唇蓄鬚子,看起來像剛從科幻美劇《西部世界》(Westworld)的小鎮走過來,身上沒有三件頭呢絨西裝和袋表,只穿著外套和有巨型鷹頭黑 Tee、腳踏涼鞋的「街坊裝」。身材高大的他,微微地駝著背張望,在等待飲品的顧客中鶴立雞群。

73 歲的Hamlett 是本地資深政治評論記者和編輯,曾任職多家香港英文媒體,包括《英文虎報》的調查報道組編輯、為《南華早報》寫評論專欄,以及為港台《傳媒春秋》任主持。八十年代末,他當上浸大新聞系助理教授,全職為人師表。退休後,他繼續撰寫政評文章,亦是本地獨立英文媒體《Hong Kong Free Press》的客席編輯。

Hamlett 呷了一口咖啡後,就說毫不驚訝會發生驅逐馬凱事件。由提倡港獨的陳浩天兩年前被取消參選立法會選舉資格,到保安局以《社團條例》取締香港民族黨,以及今次事件,他指全都是中國共產黨「殺一儆百」的行事作風。

Tim Hamlett

Tim Hamlett

他說,港府趁馬凱工作簽證快將到期就出手打壓,做法「可恥」,馬凱根本對政府並無威脅,他又指《基本法》27 條賦予港人言論、新聞和結社自由,一向開放自由的香港,本不容對異見人士或政黨作政治審查,今次以入境處之名行事,實在有違法治精神。

壓迫多數由迫害一個人開始

「政府說這事件無關新聞自由,實情當然是有關!如果有人不能表達其觀點,(媒體)也就不能報道他的看法。」他說。「入境處根本不應將那些持令人不便(inconvenient)觀點的人士,排除在外。他們有權拒絕入境,但不應以此為手段作審查,尤其是這些人在港的言論。」

Hamlett 提到,被公認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偉大的法官兵咸勳爵(Lord Bingham),所著的《法治》(The Rule of Law)一書指,法治之下,政府官員必須忠誠、公平合理地使用他們被賦予的權力。他指,《社團條例》一向被用作打擊三合會罪行,今次保安局引用第八條禁止香港民族黨運作, 並無合理地使用被賦予的權力,目的只是禁止宣揚「港獨」活動。

他語重心長地引述一位巴基斯坦藉作家的說話:「壓迫多數由迫害一個人開始(Oppression always start with individuals)... 如無人發聲的話,將會陸續有來。」

近日,Hamlett 在閱讀荷蘭學者、中國歷史學家馮客(Frank Dikötter)的著作《文化大革命:一部人民的歷史,1962 -1976》,書中描述那段歷史之悲慘,令他想起諷喻蘇共極權的名著《動物農莊》中,由豬群領導農莊動物發動革命成功、驅逐人類主人後,將「七誡」寫在牆上,成為必須遵守的法則,最後簡化為一誡:「四條腿好,兩條腿壞」(Four legs good, two legs bad)。

書中以此為極權高壓統治的比喻,Hamlett 指,文革時當權者說一,人民不敢說二,當政權宣稱「有兩條腿」是不好時,無論是否合法,都會用盡方法打壓。當年如是,今日放諸香港也一樣適用,只不過這道劃在牆上的紅線,名叫「港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一界定「港獨」是紅線,港府就用各式理由,把針對獨立運動支持者的迫害合理化,在香港連討論「港獨」也成禁忌,令每個人步步為營。

「紅色中國一向如此!皇帝頒下政策,每個人都要遵守。若在這方面沒有法例規管,或有法例阻礙實行的話,就抄捷徑去實施。這是共黨國家一向的做法!」他說。

自主權移交後至 2014 年的 17 年間,Hamlett 目睹香港的自由和法治在多方面遭蠶食,惡化程度近年更有加速之勢,他指有些人認為是「雨傘運動」後加速了,有些人則認為是習近平上台站穩陣腳後的事。

他說,鄧小平當年看到中國要改革開放,就必須在自由度上留一線,讓人民有喘息空間;近年中國政府卻變得愈來愈極權,逐漸逆轉邁向開放自由的風氣,內地維權律師和非政府組織被大肆打壓,教堂被毀十字架被拆,企業要有黨委書記進駐等。「他們認為(讓人民有自由)是重大錯誤,所以黨要在內地所有範疇全面操控。」

香港在大陸的「一國兩制」承諾之下,某程度上仍然享有內地沒有的自由,他指,近年香港人要求「普選」、爭取民主自由的行動,大大激怒了愈發變得極權的中國,香港成了一個「阻頭阻勢」的麻煩地方。

「平庸的惡」

為了「撥亂反正」,北京漸漸把香港推向專制獨裁(authoritarian)。Hamlett 指,特首林鄭月娥正為中國收緊對港管治,很難說她是否明知對香港影響極大也照做,還是真的深信這樣對香港有利。但 Hamlett 提出,前特首梁振英在「推進」今次事件上的態度「充滿惡意」(venomous),曾在Facebook連環發文狙擊FCC及陳浩天,他對「港獨」窮追猛打的態度,可能迫使其他人也要「跟隊」。

「(港府官員)為了讓局面變得和諧(harmonise),而嘗試把香港變得專制獨裁,對於這樣做他們是否感到自在(comfortable),卻是另一回事。」他說。「不過,從來人們在這類事情上,人們欺騙自己的能力,往往深不見底。可能他們真的相信,自己在執行應做的事情吧。」

本來在談的是香港和中國現況,Hamlett 卻進一步談到了史上另一個極權下的官僚。在鄂蘭(Hannah Arendt)書中記述,有「納粹劊子手」稱號的德國前高官艾希曼(Adolf Eichmann)的審判,歷史就在不斷重覆、循環,而「平庸的惡」(banality of evil)亦常在不同地方和時空、以不同程度上演。

他說,艾希曼「好命」的話,威瑪共和國憲制得以延續,民主最後在德國發芽生根,他充其量可能只會是個人畜無害、庸庸碌碌的小公務員,而不會因執行清洗猶太人的「最終解決方案」,最後被以色列審判後絞死。

「他從未親手殺過一個人,只是官僚體系下執行任務,結果成了大屠殺兇手。這正是在林鄭月娥身上發生!當她還是一介殖民地居民時,還似沒什麼問題。現在她已不同了,她與不良的人為伍、在做壞事 (She has fallen into bad company and doing bad things)。」

他說,馬凱事件必定會令香港形象褪色,而在位者卻表現得似是洋洋得意(complacent),香港的優勢,已在逐漸與中國「同化」下漸漸消失殆盡。香港仍可以「撐」多久?Hamlett也說不上來。

難辨中國與香港

「『一國兩制』最重要的地方,是香港能獨立地與其他地方保持關係,能成為世貿成員,也有自己的奧運隊伍。美國並沒有把香港當作中國一部份對待。」他說。「如果他們繼續胡作胡為(nonsense)下去,這情況可以維持多久?從遠處看,已變得愈來愈難以分辨出香港和中國了!」

Hamlett 原本在英國任新聞記者和編輯,1980年,因一則《虎報》(Hong Kong Standard)題為「香港召喚你!」(Hong Kong Calling!)的招聘廣告,35 歲的他漂洋過海,由紐卡素來到所知不多的香港當編輯,帶領該報的編輯團隊,後來轉職《南華早報》和其他英文媒體。當年是《虎報》唯一一次在英國本土招聘,獲聘的四人中,只有 Hamlett 一直留港,一住 38 年。

Hamlett 指,在殖民政府管治下的香港,確有很多不理想的地方,但為香港奠定了其中一項重要基礎,就是香港社會賴以為基石的司法制度。

在 Hamlett 眼中,昔日社會風氣自由開放,市民亦不用處處仰官鼻息,議事堂嚴肅但不「扮嘢」,門戶開放給市民,不像現今立法會般保安處處,嚴陣以待。「當時政府並沒有拑制所有事務的野心,更不打算控制傳媒言論。」

美國人權機構「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今年年初發表「世界自由報告」,香港自由度總分創新低只有 59 分,屬「局部自由」,連續第三年總分下跌。Hamlett以被「蠶食」(eroding)去形容香港的自由度,指是透過一連串事件發生,就如大自然中的風化過程。

寫政治評論多年的 Hamlett,談起時政琅琅上口,其中一件近年最令他震動的大事,是立法會宣誓風波,最終導致去年年中,六位立法會民主派議員被褫奪議席,他說「DQ」這招,令建制在議會取得絕對優勢,基本上「想過咩就過咩」。

「(立法會)現在變成一種 ... 儀式(ritual),假裝事事合憲,但其實什麼也做不到。這也是(政府)希望見到的,政策由一層又一層的官僚制度決定。」

極權行事之荒謬,難以用常理衡量,Hamlett舉的例子,就是近年成為「政治敏感詞」而屢遭封殺的「小熊維尼」(Winnie the Pooh)。「這只不過是本童書!我是看小熊維尼長大的,那時我得六歲。連這也成了地雷彈,可憐的 John Oliver (註一)因為一集節目就在中國被禁。」Hamlett失笑地說。

所謂「三人成虎」,看似荒謬、虛假的話說多了也成真。Hamlett指,政務司司長張建宗稱宣揚港獨是「非法」,但法律上根本沒有這樣的一條法例,亦沒人因而被控。「這並不是非法,若是非法的話,就應有法例訂明反對,亦會有人因而被控...這些被用作武器去達到政治目的。」他勞氣地說。「指(宣揚港獨)不合法,只不過是個藉口,指其為不合憲更是不知所謂!」

不擔心馬凱  只為留港人士擔憂

馬凱於今年 10 月 13 日早上,在 Twitter 和 Facebook 貼相,顯示「離港」,現已身在海外。Hamlett 對於馬凱的處境並不擔心,認為《金融時報》是個好僱主,會為他妥當安排工作事宜,其實計劃中,馬凱本來就會於年底離港,派駐巴黎。

「我擔心的是仍留在這裡的我們,有很多敢言的(外國記者),對於要上大陸工作感到不安全。他們已講明,如果被拉,所講的『懺悔』錄影都不會是真的。」他說今次事件,令在港工作的外國記者擔心也可能會被拒簽證。「他們(政府)又不告訴你是什麼原因(拒續簽),像是你理應知道似的,他們可以踢任何人走,而他們是會這樣做!」

1988 年,Hamlett 到浸會大學新聞系任助理教授,全職教英文寫作。至 2010 年退休後,仍繼續半職教學,以及在 2015 年成立的《Hong Kong Free Press》(HKFP)擔任客席編輯。多年來,Hamlett 為媒體撰寫政治評論文章,又另闢名為「Tim’s Experiment」的網上專欄,以「老香港」自居,書寫這城的政事和社會點滴。八月中,他亦曾就香港民族黨和言論自由撰文。

有鑑於近年感到自由環境收窄,加上自己的背景,早已成為香港居民的 Hamlett 說,年半前到英國探親,回港時心裡曾想過,在過關時會否被「抽秤」,加上這次馬凱事件,令他感到憂慮。

「我又不是什麼傳媒界大人物或臭名昭著的反抗者(notorious rebel),但這事的確令我去想,如果我得罪權貴的話,會否被容許回來。」他說。「對要靠續工作簽證的外國記者來說,是很難不去理會,他們是否會因得罪人而被拒續簽證。」

對於香港的自由不斷萎縮,傳媒人最為敏感,而 Hamlett 早有切身體會。去年年中,HKFP 收到恐嚇信,一封寄到總編 Tom Grundy 遠在英國的母親家中,另一封投進 Hamlett 沙田住所的信箱。他說,這事件令其妻會擔心,不過自己撰寫時評已久,倒也不太憂慮,只是對於發信人花不少心力去做這件事而在意。對於被威嚇,他倒有不少經驗,如 97 年時,他因質疑一位建制派立法會議員,指「全港市民對回歸感到歡欣」的說法,而嘗試向浸會施壓要「炒他尤魚」,又收過粗言穢語的信件。

他認為,人人皆有自由發表意見,不過香港近年的言論自由空間,已大大倒退。「一些政府不認同的言論,他們可以令你麻煩多多。你要簽證就不批簽證;你要領就狗牌就不批狗牌!長遠來說,言論自由會進一步收窄。」

留港的人 一場賭博

任教英文新聞寫作多年,桃李滿門的 Hamlett 不由得為一眾學生和新聞工作者憂心。他對學生們說,記者生涯是十分有趣,但日後想從事傳統意義上的新聞行業,可能會此路不通。「目前只剩下數家傳媒,仍敢報道異議聲音、報道某些人不願看到的新聞。《南華早報》在這方面一路走下坡,這令我十分憂心!該報從前宣傳自己是全球其中一份最佳報紙 ... 現在它們不可這樣說了。完全不知所謂!」老馬的確仍然有火,罵起來毫不客氣、擲地有聲。

「我花了近 30 年在浸大教學生去做一些愈來愈危險的工作。當年,我們當然有預期 97 年後會有不確定時期。」他說。「但我們沒有想過會壞到這個地步。(香港)已逐漸變成中國。」

他自己打算留港安度餘生,與本地人妻子有時亦談及直到何時才應該離開,兩人對這「底線」仍未有定案,而最令他憂心的,是他在香港長大、從事電腦行業的兒子。

「上屆立法會選舉時,我已覺得作為人父,很難去找鼓勵他留下的理由。這並不是關於我的事, 我已退休,他們又可以把我怎樣呢?但他只有 30 歲,曾經在英美居住,現時在香港生活也很開心。如果我在他的年紀,不知會怎樣做?」Hamlett 說,孩子能住近兩老當然好,但倘若形勢惡化,至少他所持的英國護照可保他離港。

「我是十分好彩可能在香港居住,很多港人對我很好。我當然想見到這裡自由和繁盛。」他停頓了整整十秒,輕笑續說:「對於像我這些將會留下來的人,情況將會很困難,(要改善香港)將會是很困難的事情,甚至可能未必會有成效 ... 」

籲紛亂中要保持清醒、看清實相

儘管如此,Hamlett 嘗試對現況不至於太過悲觀,因為他相信什麼事情也可能發生。「我並非樂觀,只是持開放態度。以前很多人指我是個悲觀者,現在看來,我只不過是面對現實。」

「除非有事發生吧,誰知道呢?可能習先生被巴士撞倒;北京局勢有變;可能中共倒台而對整治香港失去興趣。格陵蘭冰川滑入海中,我們可能會在六呎水深之下,誰知道呢?」他笑起來說。

這名「老香港」說,在政府收緊管治之下,香港的形勢會變得更差,在紛亂的局勢中,難以看清真相,更要保持清醒。「看得清楚,至少在你的頭腦仍會是自由,這樣就可以為其他事情繼續努力,但要先看清事實。」

有很多人想移民離港,他說雖然感到痛心,但又怎能怪他們?每個人都在找尋最好的安身立命之地。「我一直都很喜歡這裡,對我來說仍是很好玩的地方,在這裡有很多朋友,太太也不想走,除非迫不得已。不過,如果你的人生剛剛開始,留在這樣的話,這將會是場賭博。」

Hamlett 說,近年看到不少年青人參政、當選,雖然發生「DQ」事件,但他覺得仍有這麼多人對選舉政治有興趣,仍在為這城爭取更好的未來而努力,他感到欣慰和欽佩。他說,會繼續寫評論,直到環境不再容許的一天。

「我們也不能放棄啊!」臨行前,他雙手一拍,微笑著說。

Tim Hamlett

Tim Hamle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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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早於 2013 年習近平訪美,與時任總統奧巴馬會面,二人併肩而散步的照片,已被網友「惡搞」影射為「小熊維尼」與「跳跳虎」, 本是無相大雅的玩笑,又變成另一道「紅線」。有傳媒更稱這小熊為中國「抵抗的象徵」,此後「小熊維尼」連連被禁,去年年中十九大前夕又成「敏感詞」;英國著名政治節目主持人John Oliver,今年6月因在其節目中指習近平和小熊維尼有相似之處,結果其名在中國網絡「人間蒸發」。迪士尼「小熊維尼」真人版電影《維尼與我》(Christopher Robin), 8 月全球公映時,在大陸仍然被禁。


文:S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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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評論】Alvin:Gucci仍不願登陸淘寶、京東:「不想給假貨認證」 (590)

Gucci對登陸中國大型電商平台仍抱觀望態度,主要是因為看不過眼平台上假貨泛濫。

Gucci行政總裁Marco Bizzarri近日在上海出席一個時裝商業展時說:「老實說,大部份這些平台都有很多假貨,我不想因為進駐平台,就要認證這些假貨。」Bizzarri說的是阿里巴巴的淘寶及京東。

Bizzarri又說:「那些假價很有問題,所以我想保持距離。」他說自己跟兩個平台一直有聯繫,「相比起去冒險,我願意再等待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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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thanlee B. Mirador/AP/達志影像
Marco Bizzarri去年決定Gucci全線產品都不再使用皮草。

為了增加收入及提高聲望,阿里巴巴一直拉攏不少名牌進駐,包括Burberry、Hugo Boss、Tiffany及Moschino去年都登陸了天貓的奢侈品平台「Luxury Pavilion」。而京東則與Saint Laurent、Alexander McQueen及英國高檔時裝購物平台Farfetch合作。

不過,中國的大型電商公司一直受平台上的假貨問題困擾。自2016年起,淘寶網連續兩年被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列入為涉嫌銷售假貨的購物平台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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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ebastian Willnow/AP/達志影像
Gucci的經典圖案往往是假貨上最重要的標記。

Gucci的母公司是法國精品集團Kering,Gucci每年營業額達到60億歐元。2015年,Kering也曾控告阿里巴巴鼓吹售賣假貨,更從中獲利。去年,Kering撤控,兩間公司達成協議,成立專責小組保障Kering旗下品牌的權利。

根據市場顧問公司貝恩策略顧問(Bain & Company),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銷售市場,去年銷售額達到1,240億元人民幣。當中,網上銷售額佔比已由2015年的6%上升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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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Valentina Ranieri/AP/達志影像

為搶奪中國市場這塊大肥肉,不少較小型的意大利品牌早已登陸中國各大電商平台,反而大品牌則顯得猶豫不決。Gucci、LV及Prada都只在其中國網站出售商品,而未有與電商合作。

Gucci的Bizzarri就說,加盟一個電商平台會抹去了奢侈品的獨特性,「我們要確保商品奢華、獨特的感覺,這很關鍵。我們要肯定商品被放到電商平台沒有壞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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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朱凱廸:解放軍犯法與庶民是否同罪? (755)


駐港解放軍在特區政府沒有按《駐軍法》十四條提出要求下,自行離營參與郊野清理,事後政務司張建宗解話說解放軍當日不是執勤,而是進行「公益義工活動」,暗示不同於十四條所指的情況。

市民聽到,當堂打個突,如果可以「公益義工活動」做理由不按《駐軍法》辦事,咁到底有多少種「例外情況」呢?

這是其一。

我進一步要提出的問題是,根據《駐軍法》十九條,解放軍在香港要守香港法律,佢地入郊野公園斬樹清理,就算係做好事,事先有冇按 《郊野公園及特別地區規例》第八條的要求,得到漁護署署長(即郊野公園總監)發出的「許可證」?記住,是「許可證」,不是口頭知會。

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聶德權和漁護署都不肯正面回答。

我之所以留意到這個問題,是因為早前有農場職員「提醒」我說,漁護署曾在山竹風災後派人上山阻止市民自發清理,叫我「小心啲」。即是話,這邊廂市民自發到郊野公園清理就可能被告,那邊廂解放軍沒有拿「許可證」做相同的事則沒有問題,還要政府公開致謝。

@梁振英女兒的行李門事件
@鄧忍光冇證過高鐵一地兩檢
@解放軍涉嫌違法漁護署唔出聲

法不治權貴,對市井庶民則窮追猛打,此所以我就算被親中人士亂咬,都要漁護署署長給公眾一個明確說法。

作者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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