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2-09

蔡子強:挺董學生會內閣民心向背


【明報】港大學生會選舉

「你們究竟有多大代表性,能代表多少港大同學?」香港大學校董之一的張永霖,曾在一次校董會中,企圖當眾奚落當時在鄭耀宗事件中窮追猛打、咄咄迫人,包括「小辣椒」張韻琪在內的一眾學生代表。想不到連續兩次的港大學生會選舉,都教張永霖無話可說。張韻琪等現時大可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說,她們所代表的,正是大多數之港大同學,昨天是,今天也是。

選舉結果創造了歷史

港大學生會選舉揭盅,雖是獨閣競選,但最後竟以二千六百多張不信任票對四百多信任票的懸殊的比數,對候選內閣「和風」說「不」。這可說是創造了歷史,記憶中,「和風」是本地學運史上,破天荒第一個在無對手競逐下依然敗北的候選內閣。其實早於一年前,批評過往學生會過於激進,強調自己以「和平風氣」為政綱的「和風」,便已挑戰當時標榜自己與過去港大學運「薪火相傳」的對手「薪火」,但亦以 507票對 1377 票敗北。

近年連串事件,令到沉寂多年的學運,一下子走到舞台前端。但處於風眼的學生組織,亦被外界批評為偏激、脫離群眾。「和風」便是批評者之一,它倡議改變過去學生會激進之風,推崇以和為貴,批評過往學聯的抗爭手法令「大學生的聲譽受損」,又稱「六四事件」已成過去;候選會長王耀瑩,更指現今特區政府領導有方,所以支持董建華連任,但卻因此遭校內不少同學非議,更有大字報、小報批評他們挺董、親中。

落敗乃歷史宿命

如果翻看歷史,不難發現,「親中╱保守」內閣企圖染指學生會,今次港大的情並非首次,在過去十年內曾一再出現過,結果湊巧地都難圖飲恨宿命。

舉些例:九六年底城大學生會首次出現三閣競選局面,其中一個候選內閣會長聲言,上莊後會擦掉學生會會址窗上所塗上的民主女神像,更有傳言指該同學為共青團成員,而另一候選內閣政綱亦聲言「成立臨立會已是無可避免的事實」,結果這兩個內閣同告敗北。九七年初,中大學生會候選內閣「中大友莊」被指親北京,更有閣員被指是愛國學生組織學協的成員,結果亦被對手「綠影仙蹤」以壓倒性票數擊敗。

釜底抽薪 vs 另起爐灶

其實,早於九十年代初,當一眾學生組織與新華社劍拔弩張時,新華社內有關幹部,曾就「釜底抽薪」及「另起爐灶」兩種對策進行過辯論。有人認為應部署學生及人手,組織自己的班子,以參選方式來奪學生會的權;有人則認為倒不如成立一些「衛星」學生組織。辯論的結果是前者所費的精力實在太大,更可能弄巧反拙,都是後者較為化算,既可以有「學界代表」出席各類中方諮詢建制,並參與如國慶之類的官方活動,增加中方決策及建制的認授性,亦可以在關鍵時刻拉扯學聯的後腿,平衡學聯的激進觀點。今天回顧,新華社諸公當年無疑較有先見之明。九十年代中,本港陸續出現了學協等愛國學生組織,筆者不能證實它們成立的動機及與中方的真正關係,但客觀上兩者又確是合作無間(詳情可參考拙作《同途殊歸──前途談判以來的香港學運》一書)。

不要低估親中力量在校園內的實力。九十年代初,當學聯及兩大學生會多次衝擊新華社,雙方關係搞得很僵時,我記得有一次,新華社一位幹部約了我出來。因為數年前當我仍是中大學生會會長時,與他常有接觸,所以雙方算薄有交情。他希望我勸告這些學生領袖,要他們收斂一些。他說:「這些學生領袖難道不知道他們自己已脫離群眾的嗎?你估我們有無能力在大學校園內『策動』一次全民投票,把他們的激進立場交由同學裁決,摑他們一記耳光?」我答說:「當然我也知道『愛國五校』(即漢華、福建、培僑、香島及旺角勞工子弟)也有不少畢業生進了大學。」他冷笑了一聲說:「你又太看低我們了,如果我們要動真章,你估我們就找不到其他學生,要蠢到用左校畢業生出面嗎?」

政治力量早滲透校園

其實我們亦不可太過天真。羅亞在其著作《政治部回憶錄》一書中亦提到,六七暴動後,港英政府亦有收買大專學生(特別是那些任職學生會的)當「內間」,提供情報。其中不少畢業後,更擠身港府當官,平步青雲。從中可見,政治力量滲透校園,可說早已有之。

那邊廂,特首選舉,官紳名流個個爭著出來表態,把董建華渲染成「眾望所歸,捨我其誰」,這邊廂,只要人民手中有票,便教挺董的候選內閣,輸個落花流水。民心向背,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