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11

沈旭暉時事評論員:小世界


【明報-黑色烏托邦.諸子爭鳴】智力健全的人應該投身學術,只要不是醉心學術圈。圈內外都說牛津盛產怪人。怪得像尼采,很好;以怪來掩飾不是尼采,則另當別論。像某港產中國「權威」,全天候十七世紀對白,「牛津就是雅典共和國」,然後怪笑三聲而去。不以「博士」相稱會反目收場,因為他已經沒有其他身分;雖然洋學生享有贊拜不名、呼名喚字的階級特權,那是另一個略為不同的身分問題。

為證明比夷人更夷,他自言不敢走進「列寧的中國」,不承認改革開放的發生,不知道有一種叫全球化的現象,那些統統是野雞大學的「 sexy gimmicks 」,不是與時並進。似乎一切都停留在文革歲月,一如他與香港音訊隔絕,不知中國有江,遑論胡溫。直到在不惑之年搭上一名洋妞為妻,他的個人大事記忽然公告天下,在通訊欄目,音容永在。

圈內也頗有些研究生日夜對古人自稱寂寞的心,卻天天以同胞背景為「重點研究項目」。於是跟地位高的低的談話,都是鑽營;相熟的女孩男孩,一律成了性伴侶。這個理論基礎,是孔夫子的「無友不如己」,結論是他們的朋友,只能是自己的複製人。儘管在圈子並不成功,但得悉母體被批評,他們還是呻吟「生為學術人,死為學術鬼」,歸屬感教人相當感動。

還是嚮往謝霆鋒的舊歌:我想飛,不必牽掛你,在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