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22

蔡子強:委任制難洗投桃報李嫌疑


【明報】政改方案出籠,焦點旋即集中在應否容許委任區議員一併加入選舉特首及立法會議員這一點上。反對聲音紛紛明確指出「種票」、「投桃報李」、「私相授受」這種權力惡性循環的危險,但負責推銷方案的政務司長許仕仁卻仍然堅持沒有問題。

他說如今的委任區議員是由上一任特首董建華所委任,與曾蔭權和其他高官無關,即使他們連任和參選,也不存在利益衝突。

當然,很多評論業已指出,政府是一個整體,在很多方面,官員彼此間的思維和利益,差別都不是那麼大。所以即使是由董建華委任,已經對曾蔭權和其他高官足夠有利。本來,政府強調委任區議員的重要性時,便意味他們認為某一類人士有助「平衡」區議會內的聲音,這不是「隨機」(random)選出來的一批人,你怎能說他們政治上完全中性呢?

為了說明,舉個簡單的例子:至低限度,委任區議員裏便沒有半個民主派人士,有的反而是民建聯和自由黨等,到了下一屆民主派要再次派出候選人參選時,這樣一個制度的公平性又如何能夠說起呢?

且,讓我們再考慮下列兩點:

07年3月,百多名委任區議員會參與選舉新一屆特首,到了9個月之後,新鮮熱辣出爐的特首便會委任新一批區議員,當傳媒和公眾發現原來榜上有名的人,大都是獲得連任的委任區議員,並且當日有份提名或公開表態支持這位特首的時候,你估大家會怎樣想呢?

2011年12月,當特首選舉正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當時的特首會委任新一批區議員,到了2、3個月後,新一屆特首選舉正式投票,由同一班委任區議員選舉新一屆特首。你估當時輿論不會起哄嗎?

中間瓜田李下、投桃報李的嫌疑說也說不清,難道許司長真的覺得這樣沒有絲毫問題嗎?

或者許司長會說今天民望如日方中的曾蔭權不需用上如此手段,也能在選舉中予取予攜。問題是,正如那一句法學名句所說:「公義不單要得到伸張;還要被人清楚及毫無疑問地看到它是得到伸張的。」一個選舉制度的公信力和認受性,不在於我們認為這一刻的當權者會否「出貓」和舞弊,而是要在制度上杜絕了這個可能性。這是一個原則的問題。

瓜田李下 投桃報李

許仕仁又說,曾蔭權的任期在2002年屆滿後不能連任,所以不存在2011年12月,透過在委任區議員中安插棋子為自己連任鋪路的問題。但問題是,不能連任並不代表不能做king-maker(造王者),更何,前面提到「政府是一個整體」的問題始終存在。

坦白說,這個政改方案並非真的一無可取,起碼它肯定了「傳統意義」之下的功能團體,到了今天應該被全面凍結,不能再加入新的議席,否則循序漸進邁向普選根本無從說起,更難得的是,有關官員更指出連中央亦同意這一點,這是正面的一步。比起自由黨和民建聯,政府和中央忽然都變了民主派。

問題是,如果因為委任區議員的問題,而令整個政改方案被拉倒,過去幾個月北京和特區政府費盡心思所努力營造的和諧氣氛,就會被毀於一旦,曾蔭權和許仕仁為什麼不多走一小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