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4-24

邵家臻:非制度性關懷

【都市日報-兵器譜】又來了一個簇新的名字,正如之前許許多多的真實名字一樣,他又被貼在學校的當眼處。它無疑是今天學校中公民教育的例行習作,就是將每天香港的頭條大事,剪下來然後張貼,好讓學生們得悉香港社會究竟在幹甚麼?

今次的頭條新聞,是一個哭崩長城的母親,在鏡頭前哭訴,請社會人士和主事官員不要見異思遷,不要將人命當草芥,忘記了這件在前有位英勇警員追捕疑犯時被割斷頸部大動脈的事件。

這名警員叫朱振國,現在仍在醫院,群醫仍然束手無策……結果,朱振國的新聞換來即時反應:署長探病、傳媒追訪、市民慰問、苦主打氣、名醫來港……曙光再現。

的確是曙光再現,但召喚起曙光的,是一種叫群情的東西。我們早已習慣,也懶得去弄清究竟是傳媒召來群情,還是群情推動傳媒,總之是一犬吠影,百犬吠聲,新聞又炒得熱烘烘。

群情是種社會集體的行為。人際間的口耳相傳,跟著是耳濡目染,之後就是互相效法、互相吹噓,形成風潮。而在風潮中的人,既嚮往箇中的匿名性,又能自由地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初階程度的社會心理學都已經告訴我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集體行為,此無分好壞。

只是,群情又是種非制度的關懷(de-institutional care)。群情會洶湧成力量,但有別於制度和程序,也未必會構成制度和程序。它來去匆匆,而更重要的是,它的來去都是無影無蹤的。

於是,發乎情的群情不啻是所有社會福利的起始力量,但起始之後便要轉化,使人際關懷和惻隱之心制度化、組織化、結構化,成為一種制度和政策,讓關懷不僅僅發生在即興之時和親友之間,還可以延伸至「對陌生人關愛」的福利層面,而這才是制度性關懷的意思。

只是,對朱振國警員的慰問,清楚突出了香港社會的集體行為性格,在傳媒曝光之後,群情突然氾濫,繞過了制度和程序,毫無保留地去慰問和鼓勵。

這種「繞過了」的做法,究竟是對制度和程序的不認識,還是一種不尊重制度的曲線表達呢?

要判別這個問題不難也不易,就是看看香港人怎樣理解領取綜援人士和綜援制度;就是看看那些原先有制度保障的窮人,按原先的程序去申請,結果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懷疑,便會明白香港社會是如何不信任制度和制度性關懷。始終,我們都是對人不對制度的香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