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1-05

蔡子強:歷史將還「好人」一個公道?


【明報】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導師

福特在任期間,事必躬親,勤於政務,但卻一直得不到同胞的諒解和欣賞,被視為一個庸碌無能的總統。有民主黨議員說: 「他可能不會動腦筋,只懂辛勤工作。」

再加上他其貌不揚,不善辭令,且笨手笨腳。傳媒對他往往惡意醜化,例如雜誌《New York》曾經以一幅刻薄的照片作為封面,當中有個小丑坐在白官橢圓形辦公室裏,標題是「各位先生、女士,這是美國總統」。

另一次,則是福特訪問日本,當走下空軍一號時,腳步一個踉蹌差不多跌倒,這個畫面就被人一再播放,甚至有電視台在一節新聞中竟播了12次!

然而隨時間過去,福特反而被後世愈來愈多人認同, 傳記作家Edmund Morris 更把他形容為「美國近代能力最被低估的一位總統」。特別是福特作為一個政治領袖的操守和品格,在今天爾虞我詐的政治圈,尤其彌足珍貴。

福特Vs 董建華?

那本領袖學必讀課本《Eyewitness toPower》(美國總統的七門課)的作者David Gergen,曾經把福特形容為「正人君子」(A Man of Character)。而兩位研究美國歷任總統心理、性格、和領袖特徵的學者Steven J. Rubenzer及Thomas R. Faschingbauer,亦曾經把福特及艾森豪歸入同一類,稱作「一個好人」(Good Guy)。

但正因為福特的溫文、謙厚、不愛出風頭,卻令到自己的能力永遠被人低估。最糟的是,當媒體及公眾的偏見一旦成型,他們便會預設立場,往後,福特魯鈍及壞事的形象在任內便一直揮之不去,只要一行差踏錯,那怕是語言及肢體上的偶有閃失,都被媒體大書特書, 當作笑話看待; 相反,對於他的睿智,卻視而不見。

當然,在福特任內,美國經濟因為外圍因素(石油危機)的衝擊而日走下坡,導致失業率高企;而福特對一些開明的價值(liberal values),亦一直都感到抗拒, 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 也是其政治事業上的一些致命傷。

寫到這裏,敏銳的讀者,相信不難發現福特與我們香港的一位政治領袖—— 董建華, 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董建華同樣被視作「一個好人」、7/11 式的工作狂、一樣的頑固保守、一樣被傳媒「玩死」,甚至一樣在上任初期,腳步踉蹌跌了一交,被傳媒大書特書……

或許不同的是,董建華就不知道能否有福特的運氣,在很多年後,被學者及公眾平反。

很多年後,福特的政敵,國會議員Paul McCloskey 曾經如此說: 「每次當我想起福特的時候,雙眼都不期然湧出淚水。其實,我們都很愛戴他。」如果有一天,李柱銘都能夠說出類似的一番肺腑之言的話,那將是董建華最大的補償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