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01

沈旭暉:紳士風度與騎士精神

【智尚-I Think】不少人希望像個紳士,但紳士,也要有內涵的。曾幾何時,人們最尊重的並非紳士,而是騎士。究竟紳士精神和騎士精神,有甚麼分別?

理論上,保護婦孺弱小,公平競技,抱打不平,尊重對手,這些,都是騎士精神,也是古代被廣泛認可的法則,以及西方近代社會的道德源頭。那時打仗,戰敗了通常不會殺人,只會向對方要求贖金,像一盤戰棋遊戲,對手之間,經常產生真正的友誼。

但到了近代,「騎士」逐漸被看成不設實際的阿Q。假如別人說你像騎士,這已由一項讚譽,變成一種諷刺。但說你像個「Gentleman」,一般人都會甘之如飴;除了若干左翼讀書人,才視之為虛偽。

那麼,由騎士到紳士,要經歷甚麼改變?保護婦孺弱小,還是需要的;尊重對手的門面,也是需要的。但此外,公平競技,就需要商榷了:所有在商場廝殺得屍橫遍野而成功的,穿好衣裝,據說,依然是紳士;但事業不成功的,同樣是據說,則比較難界定。再說抱打不平吧,恐怕更難了,那已變成街頭鬥士的專利;紳士幹的,更多是和稀泥。

於是,當年的騎士行為,逐漸轉型為形而上的精神,我們沒有聽過甚麼「騎士風度」;今天的紳士行為,卻只是表面的風度,我們也很少聽見甚麼「紳士精神」。逐漸地,很多紳士,都愈來愈缺乏騎士精神;而有騎士精神的人,又愈來愈不懂得當紳士之道。

在電影《魔盜王3終極之戰》中,有一名黑人海盜王,頭銜就是自稱的「Gentleman Jocard」,此人原來是黑奴,那其實是他主人的頭銜,後來自己造反,殺了主人,乾脆自稱紳士,過癮一番。只要他衣冠楚楚,又有足夠的身份地位(畢竟是海盜「王」),當個紳士,就恰如其分了;反而要求他當騎士、當俠王,未免強人所難。

紳士風度和騎士精神,甚麼時候開始變成相對的呢?為甚麼不能並存?真正的紳士,不應不講究理念;現代的騎士,也不可能不顧及形象和包裝。這樣的調和,正是這個超越左右的年代的生活要旨,難道你會滿足於紙板君子的形象?讓我們to be a gentleman,為真正的gentleman,重新設立21世紀的定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