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6-06

孔捷生:郎朗,不愛中國人的愛國犬奴

擁有香港居民身份的郎朗,六四前夕在英國威爾斯開鋼琴演奏專場,尾聲加演時,華人青年郭俊上台送上白菊花,點奏一曲《風中的蠟燭》,郎朗稱曲子很好。華人青年接着說:「把這首曲獻給六四天安門大屠殺中的亡靈,以祭奠他們。」郎朗怫然作色,扭頭便走,加奏環節亦告取消。

菊花男基督徒郭俊斥郎朗為「精英犬奴」,這很貼切,如果倒過來叫「犬奴精英」─犬奴中的極品,則更為貼切。想想維園搖曳燭光映照着的無數年輕臉孔,郎朗給這些同代人提鞋都不配,他甚至愧對牽着父母衣角來維園接受「國民教育」的孩童。

郎朗無疑很「愛國」,他的愛國表演卻和一己利益掛鈎。他在白宮演奏《我的祖國》,筆者早已撰文認為無傷大雅,誰知風波乍起,郎朗對美國媒體的辯白令人齒冷,他捶胸頓足堅稱不知那是抗美援朝「紅歌」,又感激涕零地強調美國對他偉大恩情。這正是犬奴嘴臉。他不能得罪美國人,此係衣食父母,要說愛國豈敢厚此薄彼?美國對他有恩在先,中國只是錦上添花而已。當初鋼琴家殷承宗發現這天才琴童,把他接到紐約家裏,免費吃住加教琴,其實這和祖國恩情無甚關係,彼時殷承宗因文革「樣板戲」舊賬,祖國並不愛他,這才遠赴美國。

郎朗之成名,在於美國人力捧,和他的祖國也無甚關係。中國政府「不差錢」,但錢不能堆積出藝術家的世界聲譽,能把郎朗包裝成功,還須靠美國人。郎朗演奏技巧一流,雖則才藝並非一流,美國口味喜歡他擠眉弄眼、前仰後合的張揚、炫耀、浮華風格,美國經紀公司的豪華包裝掩蓋了他的不足,加上郎朗確實聰明,他和歐美樂團合作時上手很快,合練兩次就OK;而且他演奏路子寬,駕馭能力強,反觀李雲迪卻有很多曲目拿不下來,所以歐洲樂壇也頗認郎朗,包括柏林愛樂樂團的大師西蒙.拉托爾爵士。無論如何郎朗都是鋼琴才俊,暴得大名後,他的母國如獲至寶,敕封全國青聯副主席,郎朗便成了響噹噹愛國品牌,隨之滾滾而來的當然還有豐厚利益。

然而郎朗愛國卻不愛中國人,他逢人就說丹尼斯.勃倫巴依姆(芝加哥世界級鋼琴巨匠)是他的老師,卻絕少提及殷承宗是他的授業恩師。連自己的啟蒙老師和領路人都不愛,還有甚麼中國人值得他去愛?在名利面前,郎朗沒有信仰;沒有就罷了,也應該有起碼道德,既然他辯解自己不曉得《我的祖國》是紅歌,面對英國華人青年的白菊花和祭奠亡靈的請求,他亦可說自己不曉得六四,雖屬遁詞,卻沒人會為此深責他,畢竟是那個政權而不是郎朗在清洗記憶、消滅歷史。

莫忘記二十二年前張德培獲得法網冠軍,正值六四,他的奪冠感言是「願上帝保佑中國人民。」霎時間全場肅穆。誠然,像郎朗這等愛國卻不愛中國人的犬奴,並非稀有動物,香港就有不少。做奴還未夠,還要做犬,牠們的基因變異從生命科學意義上頗具研究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