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1-05

陶傑 2013年01月01日 - 2013年01月05日

Hong Kong小處着眼
壹週刊 坐看雲起時

《天與地》得全民票選的電視劇冠軍,因為戲中一句著名的對白:「這個城市正在死亡。」

This city is dying——英文的文法很有趣,有現在進行式,可以為時甚久。香港之死,不完全是「港人治港」之敗朽式中國的干預——所謂「香港問題」,一九八二年開始,就時時掛在鄧小平、姬鵬飛等老人的嘴邊。在這些人眼中,香港是一個「問題」,台灣也是一個「問題」,獨是中國自己沒有問題。這是何其低下的詭辯術?我佩服蔣經國總統,晚年一聲駁斥:台灣不是問題,大陸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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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福克蘭
2013年01月05日 蘋果日報 黃金冒險號

阿根廷女總統姬絲娜重申,福克蘭(又名馬維諾士)群島主權應該歸還阿根廷。

女總統寫了一封私人信給首相金馬倫,言詞強硬。首先,一開頭就是Mr Prime Minister David Cameron,沒有常用的禮貌語Dear,更加沒有香港商界祝酒詞常見的「尊敬的中聯辦什麼副部長」之「尊敬的」(The honourable),下款也沒有Best regards,或者Yours sincerely之類,跟香港中學生上的英文課完全兩回事。這封信還cc給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有羞辱意味。

阿根廷還在英國左派知識份子的衛報登全版廣告──不要以為「知識份子」就一定有原則,左派知識份子的報紙,也一樣是見廣告費而眼開的──申明一八三三年,英國的皇家海軍來到,「趕走島上的阿根廷居民」,從此將福克蘭(又名馬諾維士)據為殖民地,此一行動,是非法的,必須矯正。

但事實是:一百八十年前,英國的海軍來到時,島上只有幾百人:有西班牙人、愛爾蘭人、法國人,福克蘭是一座荒島,並無像香港新界一樣的「原居民」。

首相金馬倫說:阿根廷是民主國家,福克蘭三千島民,三月可以公投,決定到底「回歸阿根廷祖國懷抱」,還是維持英國海外公民身份。公投的結果,當然是一致主張繼續做英國人。剩下來的解決辦法,就是戰爭了。

好端端的為何要生事?因為阿根廷經濟不好,失業率百分之二十。由於管治無方,國際貨幣基金會揚言將阿根廷踢出會。

執政黨是前女強人貝隆夫人創立的大黨,就叫貝隆黨,姬思娜要討好國內的右翼。阿根廷有十萬中國人(不知是如何跑過去的),竟然有一萬家中國人開的超級市場。他們廉價競爭,因此,右翼人士,不,阿根廷的愛國熱血國人,視中國人開的超市為侵略者,大肆搶掠。

如果阿根廷再出兵福克蘭,對於中國的五毛憤青,就形成智商思維的重大挑戰:中國一向「反殖」,堅決支持阿根廷收回「馬爾維納斯島」,但是,一旦阿根廷出兵,右翼,不,愛國熱情高漲,十萬中國人多年滲透人家的社會經濟,一定也遭殃。

這就像化療:攻打癌細胞,也連正常的細胞一起殲滅──只是譬喻,我沒說阿根廷國內的中國人是良好的正常細胞,請香港約一千阿根廷僑民不要示威抗議──政治,就是如此好笑的事。


建設性意見
2013年01月04日 蘋果日報 黃金冒險號

梁營派錢聘用遊行專才,以商業社會的角度,完全沒有問題。
請反梁的人士不要太偏激。

聘僱遊行隊伍,想法有創意,但在市場學上,梁營到底缺乏工商界精英支持,不太會做生意,在這方面吃虧了一點。

問題是每位二百五十元,出手太寒酸。首先是「二百五」,在北京的土話裏,是罵人話,「他這人二百五」,就是說「這人是儍仔」,梁營多廣東人,不明白,聽在中國的耳裏,就皺眉頭。

為什麼不每位至少三千?重賞之下,報名就踴躍了,隨時召集十萬人,僅費三億。這筆小錢,不必班子用公帑付,只要行會的嘴巴歪歪,眼皮眨一眨,就有許多富豪爭着掏腰包,一兩年後,留一塊地,或者什麼工程招標,就可以了。這才叫做政府。

一次付二百五十元,吸引一幫MK金毛來搶食,在公廁排隊,賣相太不堪。在市場學上,有所謂「消費者長期忠誠行為效應理論」(Long-term Impact of Loyalty on Consumer Purchase Behaviour Theory):譬如西方的迪士尼、盛智文的海洋公園,都推出「全年家庭套票」,吸引「忠誠消費者」。

除非不出手,一派就是一萬,領錢人須全出席以下活動:一、元旦挺梁遊行;二、「六四」支持平暴示威;三、「七一」挺梁愛港大遊行,包足一年,委託中國銀行轉帳,訂金先付兩成,餘款在二○一三年「七一」之後付足。

尚參考美國人兜售保險:每介紹一個親友入會,介紹人還可另得介紹費二百元,這額外二百元,不必富豪金主負擔,國家出一點,譬如由五豐行等贊助牛肉券,國家有外滙儲備兩萬億美金,這點成本,像打個噴嚏一樣渺小。

領二百五元遊行完一次,心理上,像深水埗的性工作者一樣,只當向阿伯交行貨,一萬元一年,長期包僱,即有忠誠之培養,猶太人研究出來的理論,美國企業稱霸世界,就靠這一套,一定work。

「對家」放蛇也不怕。領錢的人,簽一紙誓章:「本人受僱遊行,出於真心,並無其他組織委派之政治或新聞偵查任務,如有任何卑劣之異心,包括俗稱之放蛇行為,全家甘受三刀六洞天打雷劈之天譴制裁。」聽來像洪門入會的誓詞?有用的,像最新的占士邦名句:「有時,老方法最好。」(Sometimes, the old ways are the best)。


唐唐受政治迫害 爭還名譽
2013年01月04日 爽報 爽論

唐唐南極叉電回港,老巴剎精英良友風騷宴之後,終於回勇開腔,公開指摘梁振英明明本身僭建,卻以唐唐的僭建以奪位,「巿民的眼睛雪亮」,行為「不公道」,並暗示屋宇署絕非「一視同仁」,而是懲唐縱梁,明目張膽政治迫害。

唐英年之損失,遠不止因此慘遭扒竊去特首之職,而是被香港的一名特首親自定性為「誠信問題」,成為國際新聞,身為紡織商人,以後唐唐的公司企業對外做生意、簽合同,標籤終身,也受到聲譽影響。身為香港公民,唐唐可與律師研究,有權向以不誠實方式組成的梁振英政府追討賠償,以爭回公道。

因為若唐唐真的缺乏誠信,倒還甘心,問題是唐唐即時認錯,但梁特則刻意隱瞞,卻變成「疏忽」,可以用「人誰無過」、「不該小事化大」的中國式藉口打發而掩蓋,唐唐本人及其家族的尊嚴、人權、利益,已經受到巨大的侵害,而且是包括屋宇署在內的香港特區政府機器的鎮壓。

此等暗無天日之冤情,在中國司空見慣,否則不會每日有大量貧民被毀家侵地後上訪。香港是法治、理性、邏輯、常識的地方,唐唐一人一族,有財有勢,尚且遭到如此明目張膽之謊詐欺凌,何況平民?唐唐要取回人權之公道,令人同情,否則愧對兒孫。
身為全國人大,唐唐連自己的人權也保不了,又如何履行人大職責為人民請命?


派錢遊行大甩轆
2013年01月04日 爽報 透心涼

元旦大遊行,梁營出現派錢聘粉現象,每位撐梁人士,據說獲派港幣二百五十元,吸引大批金毛開工,豈知派錢地點選擇在公廁,排長龍出糧,被記者拍下。

梁特智囊光頭波本已預告,面對輿論,政府不可以捱打,定要反守為攻,所以這次出現「二百五」遊行派錢黨。反攻是無可厚非,但配套出了大問題。首先是網絡招聘挺梁行街者,易遭外人混入放蛇。如這一次,你波囊在幕後部署,但前線缺乏專業,咁就被《蘋果》記者連放五條蛇,每條領二百五,一千多元就可以有新聞。此是第一漏洞。其次,上門報名者,三九唔識七,不知底細,報了名,手上蓋個紅印識別為僱員,事後伸手憑印領錢。此一紅印極易偽造,只要個仔孝順,去蓋一個真印,即刻仿造一個,示威之日,姨媽姑姐奶奶,全家在家中打麻雀,外面遊行完,家中也打完十六圈,孝順仔即刻位位孝敬一個紅印,落街排隊領現金,那時梁營豈非派到窮?

如此漏洞,堂堂政府,竟然考慮不足,而且毫無協調,可見政府不太懂得生意經濟如何運作。派錢灌粉,涉及多環節、多部門,這次派到甩轆,可見班子真的沒有甚麼人才。打輿論戰,只聘用阿伯講粗口動粗容易,一動用大量人力收錢遊行,難控制過李安搭一個大水缸拍少年Pi,智囊的理論,到底是書生口水,前景未許樂觀。



大撕裂
2013年01月03日 蘋果日報 黃金冒險號

新冒出來的許多新聞詞彙,聽上去好像很有理論名堂,其實拆穿騙局,不值一文,譬如「社會撕裂」。

社會的撕裂?笑話,撕裂就撕裂好了,沒什麼大驚小怪。社會本來就是撕裂的。譬如,說到「貧富縣殊」,貧和富,本來就不是一塊,而是分裂而對立的兩個階層,所以,一聽見「社會撕裂」就大驚小怪的,純屬天真無知。

民主國家一向都撕裂,所以才需要不同的政黨,英國是一個撕裂的國家,只英格蘭,就有以曼徹斯特為工業城市的工黨的英國,與以倫敦和英格蘭南部的保守黨的英國對峙。

所以英國女小說家葛思琪(Elizabeth Gaskell)就有一部小說叫「南與北」(North and South),講工業革命之後兩個英國社會的衝突,小說裏有一個虛擬的城市米爾頓,就是以曼徹斯特為藍本。像「悲慘世界」的雨果一樣,葛思琪對北英國的窮苦人也寄予同情,小說成為維多利亞的社會寫實畫卷。

中國本來就是撕裂的,而且撕裂了才正常,撕裂了的中國,才有北方的「詩經」和南方「楚辭」的風格差別,才有大漠豪放和江南婉約之分,才有陰和陽。

還有孔子說的「上智下愚」,意思就是:聰明而高貴的人,不要跟愚蠢而邪惡的人混在一起,正如熊貓和孔雀,應該與老鼠、蟑螂撕裂。

一個國家本來就該是撕裂的,但一個成熟的民族,有辦法建立一套制度,一套並存的辦法,令國家撕而不裂。蘇格蘭就想裂掉,首相金馬倫說,好,我讓你公投。公投的結果,是不會獨立而裂國。這就是民主的大智慧了。

沒有這種智慧,沒有資格講什麼撕裂不撕裂,本來就一盤散沙,互相嚙咬,撕裂個屁呀?這種偽知識份子(Pseudointellectual)的詞彙,令人發笑。



派錢遊行作弊拙劣 香港蒙羞
2013年01月03日 爽報 爽論

元旦大遊行,挺梁步行者被記者攝得在公廁外排隊收錢,釀成政治醜聞。到底誰是金主?不難查證。梁營之社團否認派錢,但派錢之人有江湖勢力人士,以最近一年香港政治動態走勢,譬如唐梁特首之爭,與江湖勢力有交往對話的一方並非唐營,而「港英餘孽」對江湖人士一向有潔癖式抗拒,而美國政府則最厭惡三合會。派錢買選票是泰國他信之流的農民文化行為,泛民一直鬧窮,派錢更不可能。

有中學生自願放蛇領錢,假扮梁粉,又將酬金捐出,此一情操。證明香港下一代已經不是儍仔,有性格、有感覺、有判斷力。

派錢聘梁粉的人只能招聘低俗的遊行「人才」,而且無法控制應徵者身份。這次本來定價三百,因有志應徵者太多,即減至二百五,以香港通脹,只夠買十個麥當勞套餐,連特府也知道聘用副局政助,不出重金無以吸引精英,二百五只能聘用三等人,無紀律、欠儀容,兼而口疏,極為失策。

因此須吸收教訓,遊行金大幅提高,過水地點絕不可在公廁,必須在室內隱蔽地方如會所、同鄉俱樂部之類,但卻無法杜絕對家放蛇,所以即使特府不可以只捱打,搶攻有必要,此調不可再彈,以免替香港出醜,令西方國家認為,中國人不但未脫蛇齋餅ニ的口腔貪婪期,人性尊嚴還只值美金三十二元左右,實令人遺憾。


紮腳大平反
2013年01月03日 爽報 透心涼

雲南有一條小腳村,村中老婦全部維持三寸金蓮。一班阿婆年過古稀,搖搖擺擺,碎步迎賓,紮腳阿婆還表演金雞獨立的民族舞,成為大陸黃金周一大景點。

互聯網上展示這批老婆婆紮腳微型金雞獨立的雄姿。又有阿婆除鞋解襪,打出一隻皺皮畸形的裸足出示紮腳實況,只見小時幾隻腳趾向腳板底下屈,阿婆用手指指,三隻小腳趾好似豆芽一樣,從此冇得發育附夾在腳板底。

此一圖片,可成功為梁特競選時,自稱「阿媽紮腳」因何紮剩兩隻腳趾之說平反。當時有大亨質疑:邊見過紮腳會紮剩兩隻腳趾?原來紮腳不是五隻腳趾斬清光,而是三五歲時將腳趾連腳背反底屈。屈趾的力度不一,有時殘留兩三隻幼齡腳趾,突出一小截,看來似保持現狀亦不出奇。年幼的梁振英看見阿媽遭此酷刑,一片孝心更是難得。

只不過,若然梁老太今日健在,還可以去雲南為國家出力,參加阿婆紮腳歌舞團,兼做旅遊大使,回來香港為雲南這條紮腳村推廣旅遊,增加香港國民教育兼文化通識,也不是壞事。所以,對待中國文化,不宜有偏見,三寸金蓮也是一種美學,不要讀了兩本番書就覺得醜惡,這一點,吳克儉的教育局應予矯正思想,帶領下一代,全面深入認識國家呢。


老巴剎之夜
2013年01月02日 蘋果日報 黃金冒險號

人太精沒有用,計算得太盡,終必害了自己。鄭板橋說「難得糊塗」,這句話很多人都聽過。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維根斯坦有一句話異曲同工:「切勿自處於精仔的荒瘠巔峯,下來吧,到傻仔的翠谷來。」(Never stay up on the barren heights of cleverness but come down into the green valleys of silliness)

這句話很難譯,因為英文的Clever,華文簡單的詞典一般譯為「聰明」,其實是「狡獪」。維根斯坦的意思是:太過工心計,即使上到頂峯,那裏只是一片瘠地;糊塗一些,下面反是幽翠的山谷。

香港的特首「選舉」,很貼切地,確是一場「豬狼」之爭。豬比較糊塗,狼則奸詐。特首「選舉」是一場欺詐之爭,只是沒想到,民國時代也靠欺詐起家的中共,也給欺詐了一道,把特首的座椅讓給了詐狼。

豬雖然糊懵一點,特首的獎品明明在嘴邊,也給狼叼了去,但聖誕前夕,豬唐與一眾好友會餐於「老巴剎」,新聞圖片所見,一行人開懷大嚼,又是紅酒,又是美食,就像維根斯坦說的翠谷裏的一個悠閒的農莊。

相反被指為狼的那位,雖然憑語言偽術上了位,「在意識中我無講過我沒這樣」、「在記憶中我沒說過我沒做那樣」,非常的小聰明,但高處不勝寒,孤獨而荒冷,大為憔悴,在香港的巔峯之上,甚為荒瘠。

狼之僭建,「只是小事」、「人誰無過」,但豬的僭建卻「不是僭建咁簡單,而是誠信問題」,豬的明顯受狼欺凌。將豬當白痴來戲耍,沒有問題,香港人雖當初或兩個都不同情,但不可以把全香港人當白痴。

這樣的班子,勉強管治下去,自己也難受。羅范椒芬為梁特首申辯:「誰家沒有僭建?你自家可能就有。」不錯,但政務司司長林鄭卻說過:香港八十萬僭建物,「絕不特赦」。梁振英不特赦唐英年,現在卻叫香港人特赦他自己?習近平說:「打鐵還須自身硬」,已經是對梁振英問題「表了態」。這樣一來,豈止泛民跟你沒完沒了,太多人一把扯着吃了霸王餐抹抹嘴巴起身就想溜的梁振英,要他埋單找數了。這是唐唐老巴剎餐飲之夜的啟示吧?


新年反梁遊行數字符最低消費
2013年01月02日 爽報 爽論

元旦倒梁遊行,主辦者各有山頭,加上聖誕新年假期氣氛逆沖,本來各方不看好人數,豈知隨便略一熱身,也有十三萬人。若不盡信民陣數字,剔除零頭,加上警方濫佈鐵欄,力阻沿途行人加入,齊頭十萬之數,應該沒有甚麼疑問,剛好與梁特智囊邵善波秘密向美國政府滙報之十萬「北京底線」相同,十分有趣。

此一反梁遊行數字,只出於梁特誠信醜聞而造成的單一類型民憤,並無十年前董伯立法廿三條、沙士、八萬五挫插七成樓價而造成的燒炭亡靈等多元刺激,已經十分驚人。看在不方便出面遊行、但樂見港人大量上街的財團、唐營商界、所謂「港英餘孽」之公務員系統,甚至建制派不滿梁特的許多隱性反梁人士眼中,有此數字依據,新的一年,如何戲耍梁班子,自是心中有數。

十萬之數,梁班子自己也有份吹雞,遠的不論,元旦前十日高調起用「劉華」為政制副局長,擺出戰鬥格;以至不惜指派形象猥鄙粗言穢語之人士辱罵港人、高齡挺梁暴徒毆打now電視新聞記者,皆是自行煽風點火之舉,實令人莫名其妙。

以不認輸之好強性格,梁特選擇在聖誕假期出外度假,不把十萬人放在眼內,新的一年,新的對抗,無可避免。


軍場難禁酒
2013年01月02日 爽報 透心涼

習總上場,新人事新作風,不但自己出門不准鳴炮歡迎,再下禁令,這次向解放軍開刀,通令軍方平時宴會開餐不准瘋狂「隊酒」。

這一招要在大陸軍方落實超有難度。第一,中文名詞「飲宴」兩字,就是一個飲字行頭,酒色財氣,「酒」也在「色」之先。何況中國酒類消費每年幾百億,其中軍方不受制衡,一把槍拍在桌面,解放軍服解開一排鈕扣,北方軍佬拿一隻大碗豪飲見真情,本來就是大陸軍佬天生的基因國情。一旦禁酒,解放軍的男子氣概就少了七成,不飲酒,只喝龍井、鐵觀音,把解放軍喝得乸型娘娘腔,將來美日安保條約一啟動,還怎樣拿槍上戰場殺美國鬼、砍蘿蔔頭?

何況一旦軍場禁酒開了先例,即使有效下一步見獵心喜,必然是禁止官場去澳門豪賭。那麼澳門消費經濟大受打擊。深圳一個小官一年往來澳門六十三次,其中兩鑊也可以賭輸七千萬。習總「新政」一旦有效,不但中國消費蕭條,澳門也率先餓死。幸好香港馬會十多年來並未引誘大陸官員沾上英式賽馬貴族文化,大陸即使強力禁這禁那,香港馬會投注額不受影響,香港賭仔繼續碰運氣,這就是遠見了,值得我們皇家御准馬會飲得杯落。


老壽星
2013年01月01日 蘋果日報 黃金冒險號

全世界最長壽的人在日本,今年一百一十五歲,名叫木村次郎右衞門。

日本有了冠軍,中國不服氣,聲稱廣西有一個女人更長壽,今年一百二十四歲。但木村次郎有國際認可的出生證明,中國的那位壽星婆沒有,所以只好對不起,日本的老壽星贏。

由於有許多人造假,又是三聚氰胺,又是地溝油,所以凡報稱一百一二十歲的人,都由健力士紀錄大全派專人去面試,除了查出生證,還要問一問老壽星講不講得出他小時候的事。

出生證造假不難,中國不知有多少大學文憑造假,說出小時候的事,因為有書籍、互聯網,更加容易。譬如一個說:我今年六百七十歲,小時候,住在明朝的北京。我六歲那年,一個炎熱的夏天,我爸爸帶我上街市,我看見一個又髒又臭的瘋子,穿着三件棉襖,倒在地上,抓狗屎來吃,觀者人山人海,哈哈大笑。原來那是燕王朱棣,他裝瘋,為了哄騙南京明惠帝派來的探子,表達並無謀反之心。

另一個說:你六百歲就叫老?我有一千歲了。五歲那年,我住在開封府,市中心有一條龍津橋,橋南有一家賣油條的,姓張,他的老婆,常常穿一件碎花小紅褂,跟對面姓耿的鐵匠,有一眼沒一腮的暗送媚情。

西邊的一條街,叫大巷口,有一家酒店叫清風樓,對面有一家商行,是賣薑的,北面的一條街,通去東華門,門內有一家道觀,叫寶籙宮。你小時見過明成祖裝瘋?我小時,還見過宋徽宗帶着文武百官去那家道觀上香聽經呢。

如果健力士的洋人來考察,中國可以派幾個老人瑞,通過翻譯,跟洋人這樣講──我五歲見到皇帝那年,你們英國人的祖宗在哪裏?在北海披着牛角熊皮,擂着金毛的胸膛,向着太陽,像猩猩一樣嚎叫呢,對哇?

一九九七年去世的一個法國老婦,聲稱生於一八七五年。十三歲那年,她在父親開的雜貨店幫家,親眼見到大畫家梵高上門來買顏料。健力士的人問她:梵高是怎樣的?老太太說:那個霉鬼呀?醜得不得了,身上還有股臭味道呢。

日本的木村次郎說:他六歲那年,懷特兄弟造飛機,第一次飛行。當然,老人家沒說過見到宮本武藏、德川家康,甚至與徐福派來的童男童女一起玩過打彈子。世上有這般高壽的人,可是個寶呵,可以聽他說不完的故事。但對於政府,只有「老人問題」,該派幾多生果金,花多少錢建多少座老人院,老人只是數字,不是一卷天方夜譚的回憶錄,活到百歲,看見這等官僚,又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