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3-03

【評台】施詩然:乜野係中產? (4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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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爺一句「我都係中產」辣慶全香港,後來仲在電台訪問補飛,話自己平日「飲下咖啡、睇下法國電影」,所以都係中產。施詩然日日係中環返工,識開中環一班疑似中產,都想講下呢個問題:乜野係中產?

如果財爺要飲咖啡,可以聽下施詩然早前教路:記得飲意大利的cova,不要飲連鎖店美國的Starbucks,標奇立異與眾不同,咁先叫小資。至於講到法國電影,施詩然最近去左睇《巴黎聖騎士》,唔知司長睇左未?戲入面既Kylie Minogue,在迷幻的劇情中,佢份工就係扮演一個要去跳樓的索空姐,仲為了趕返工(即趕住去死),而同失散多年的男友講bye bye添,真係香港中產的生活寫照。

曾俊華話中產是life style,絕對無講錯。中產生活,就是要有錢去支撐,再加埋有番咁上下精神內涵,內外俱備先叫做真正中產。但這兩件事在香港要實現,極之矛盾。生活品味要時間培養,但香港人又邊會有時間?由細到大,由table manners學起、讀書時聽「古典音樂」、跳下芭蕾舞、大學時期,有錢一年飛去Tate睇兩次畫展。平日雖然經常出入意法餐館,但對於本地土炮好食小店,又要略知一二:利苑午市幾時燒肉會賣晒,人多食飯要早訂;蘇淅同鄉會的菜肉包最好;半島酒店月餅端午過後好立即開始訂以免無貨、但奶黃月就寧棄半島要文華…………

呢啲都唔識,點稱得上中產精英—bourgeois bohemian啊。

中環

但在香港,賺得這個錢(暫訂36萬幾)的人,又有幾多人得閑去培養品味?施詩然的老友是四大會計師樓合伙人,日做十幾個鐘,放得工黎,去Citysuper買盒減價壽司做晚餐;快手食完回到家,幾千萬買來睇的海景,已完全黑晒,老婆訓左,自己半夜起身行入書房越洋打conference call,臨訓前再簽多疊支票交晒大廈管理費、司機人工、卡數、家用,第朝七點半出門口,保姆車在半山落來,去到長江大 廈附近一定塞番十分鐘,自己秘書搭地鐵返工仲快………雖然在公司裡頭眼尾都唔望下下面「企左十個鐘」的first year accountant,但每逢家長日咪又要對住個老師低低頭、喊咁口:「佢中文唔好,升唔到班…」。幾多大行合伙人,在公司英明神武日理萬機,一樣要請假幫個仔撲學校,合家搬去九龍塘爭幼稚園,四處打聽「入學試考咩?學校會不會問你要捐錢?」,未入學就要諗家幫下英基、李寶椿做下school auditor、legal advisor,希望入學校順利啲,想入名校記住早D信基督教;臨到考試前,where爛塊面都要問親戚朋友搵past paper比個讀中一既仔。

佢地有錢讓個女去學畫畫,但學到中三就要斷,因為要改為請補習老師返屋企教英文法文惡補公開試、SAT。轉個頭老爺奶奶身體有事,沒住得好一點的醫院一定是你不孝,而不是醫療系統有什麼結構性問題……這就是中產。

曾俊華咁「法式」的生活,其實是要連著一整套生活價值和節奏。在歐洲,人人四五點放工,星期四傍晚河邊的cafe已坐滿了人,意大利的小店星期一早上索性不開門。香港?你凌晨望下ICC,中間成壘10層樓的外資銀行燈光火著人人未走得。香港一日無標準工時,一日無中產。

美女

在香港做中產又特別難,因為還有批「真窮真小資」做反襯。這批人,多數讀了幾個學位,又不願在大機構打工,做份半職,住下深水埗、旺角的劏房,反而他他條條,訓到下午先起身,有時間去睇下電影、去下cafe飲下茶、寫稿做翻譯、任職NGO,有人甚至選擇去種菜。後生又有時間真正讀下書,其實才不屑過你這種營營役役的生活。這種人,有style沒錢,你耐佢唔何,連稅都唔使點交,誰輸誰贏一目了然。這班人不是懶、不負責任,而是看穿了遊戲:爺最貴的是青春時間,在貴機構捱生捱死日日「係係係」,一年才加那幾百蚊人工,職又無得升、樓又無得買,何必陪你玩命?

咁香港的中產,始終都要享受生活。我們的願望好簡單,只需要睇下陶傑用優美的文筆笑下人地「小農」無品味、聽下王迪詩講自己日日在置地太子行來行去飄飄然,覺得尖沙咀人迫迫一定係「大陸人」太多,放假即飛泰國揼骨、睇下「法國電影」Les Miserable 之後同個仔講下「你睇唔讀書既小朋友幾咁慘」一盡親子之誼,中傷下這批「八十後」、「左膠」對社會無貢獻,同埋每年得到財爺的退稅減差餇寬免,已覺皇恩浩蕩。

政治這些dirty work?我地客觀理性的中產、專業是不屑參與的。有錢不如買下基金計劃下退休好過啦,財爺今年不是注資了好多新的基金嗎?

延伸閱讀:

施詩然前作《掉了那星吧》http://tinyurl.com/aoa9dnz

Thorstein Veblen, 《有閒階級論》(The Theory of the Leisure Class), 簡短書介連結: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82013

簡體字中譯全文:http://www.menggang.com/book/02/leisureclass/leisureclass.html

Wallstreet Oasis, Do the Rich Work Harder?http://www.wallstreetoasis.com/blog/do-the-rich-work-ha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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