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18

【評台】愛講力:超級無敵陳淨心 (614)

陳淨心下筆前先申報立場,自從陳淨心小姐在媒體亮相後,本人就一直被她深深吸引,如今已成為她的忠實粉絲。

當然,所謂粉絲有兩種,一種是正面的崇拜,如對偶像言行舉止到嗜好情史都瞭如指掌,甚至達至迷戀程度;另種則是負面注視,就如譚詠麟與張國榮惡鬥的年代,榮迷要攻擊倫迷,必須先了解對方新聞,才能一舉刺中死穴,應了坊間智慧所言﹕最了解某人的不是知己,而是他的敵人。

 潮州辣妹火速崛起

至於我對淨心BB是哪種注視?那有何重要呢?反正我的目光已經難以從她的身上移開,而經過多月來的精心研究,我膽敢在此宣布﹕以目前狀况來說,淨心BB是以超級無敵的狀態存在,所有外在敵對勢力,無論怎樣攻擊都休想動搖她分毫!她那種睥睨眾生、面對群情洶湧而不屈的勇氣,實在令人欽敬。

作為粉絲,我很了解淨心的崛起經過,她所屬的組織「愛護香港力量」(簡稱愛港力)成立於2011年中,同年下旬開始活躍出動,而「陳淨心」的名字,首次見諸大眾傳媒是2012年的12月20日,當天出版的《壹週刊》以封面故事報道「買支持造民情CY兵團出擊」,內裏寥寥幾字提到愛港力行動召集人『潮州辣妹』陳淨心,當時無人預料到,這個辣妹會火速崛起,所向披靡。

也許是歡樂的時光過得特別快,當大家潛意識以為淨心已是陪伴成長的老朋友,但實際上她只是現身不足半年(準確地說,周六執筆之時是179日)的新臉孔,短時間內以鮮明的言行動作,成功攻佔媒體版位和網絡貼圖,一舉贏得娛樂圈女星夢寐以求的「BB」封號,怎能不羨煞旁人?

那些膚淺的社運界人士、泛民政客、學者以至網民,許多人到今天仍不明白為何淨心是罵不倒的。正所謂無敵是最寂寞,我決定公開一直以來的研究心得,告訴大家淨心無敵之處,知己知彼,有本事放馬過去。

 解開罵不倒之謎

1.言論如一﹕曾經跟淨心打過交道的記者朋友說,陳淨心是最難處理受訪對象之一,因為其言論早在各個場合重複講過N次,她不像特首梁振英,沒有耍偽術語言,從來都是同一套嘴臉和說話,攻與守都異常緊密,言論思維隱約有一條從不僭越的界線,結果一是淪為發表政綱式的鱔稿,一是跟記者各說各話。記者分析﹕「接受專訪的陳淨心,跟YouTube裏的陳淨心沒有分別,都是100%陳淨心。如果記者當場寸嘴,佢會發爛渣走人,那是大家預料中的淨心style;如果忍住任佢講,寫稿時才加入個人見解,咁記者同剝花生的網民有乜分別?佢唔會多講私生活,唔使旨意見到佢另一面,而佢最驚冇舞台去發揮,這種訪問唔做好過做。」

是的,淨心早就說過「你唱我鬧我,都係注視緊我,最慘係講乜都冇人理你」。別人鬧她講粗口教壞細路,她貫徹是真性情,受訪時還敢鬧記者是「仆街」,又在鏡頭前說「我係咪建制派關你叉事」。如果指摘她用歪理抹黑泛民,她會說你哋反應咁大,證明我講得有道理;再指她有左派政治勢力支撐,她會說拿證據出來再說,而愛港力是獨立組織,與其他愛港團體無關。兵來將擋,問你服未?

淨心某程度上就是人肉錄音機,重複着同一套說話,有可用的sound bite但絕無新意,掌握了傳媒和大眾需要,不怕你笑,至怕你無反應,但絕口不多提私人事,外間對她的個人背景仍所知有限。

2.凝聚群眾﹕從董建華班子到梁振英班子,特首高官最喜歡以「獅子山下」式的成長經歷去打動民眾,陳淨心亦多次公開說﹕「我記得細個嗰時,我阿爺、爸爸媽媽都喺香港,佢哋係屬於上一代的人,係有一股建設力量,點解家香港會有一班政客喺度搞搞震,為反而反,阻住政府做嘢,而導致一股破壞力量出咗嚟。」

理性分析,以上思維的確很能代表了一批老式港人看法,淨心的論點緊緊抓住團體的內聚力泉源。我曾近距離了解過參與者的心態,當中許多成員是真心認同「唔好畀破壞力量搞亂香港,我哋要諗辦法救港」,他們自以為肩負教徒式的使命感,言行帶有犧牲精神,願意出錢出力支持活動,從而產生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激情。

這種團體可怕之處,是就算只有數十人,內聚力都強得可頂住七百萬人,他們要爭取的不是社會大眾的掌聲,而是社團成員的認同,膽敢做出任何事去反擊「破壞勢力」,就算傷人被判刑,都自以為對香港作了貢獻。我曾經聽過有愛港阿伯手指指對「憤青」社運友說﹕「打死你呢亭紅衛兵都唔怕坐監,咪好似劉曉波咁囉。」嚇得我登時O嘴,不知如何教化這位阿伯,需知道劉曉波被判刑的控罪是「顛覆國家政權」,阿伯卻把殺人犯與政治犯畫上等號,那種弔詭實在難以拆解。

淨心把對手定性為「破壞力量」,成功凝聚同道人之餘,己方行動都出師有名,所有激進動作都是因為「受人挑釁」,當被問及是否要克制時,她答得更妙﹕「做乜要克制呀?我打你兩拳,你坐喺度任我打呀?呢樣嘢冇得克制,我哋堅決愛護香港,守護中環!」把己方的暴力歸咎對方,勁過乾坤大挪移。

3.膽大﹕對比起梁振英躲避群眾,淨心的舉動絕對遠勝鬚眉,她除了在不同場合跟「反對派」正面交鋒,更膽敢到敵對陣營活動「踩場」。眾所周知的是,淨心的踩場可是貨真價實踩,是踩上桌面高空制敵,務求提高聲量震懾在場人士,最理想是令會場亂到腰斬,而她的確曾經成功了。

對比起建制派的避戰和高官的敗走,陳淨心作為愛港力召集人,無疑為團體創造了亮麗戰績,最難得是各成員每次都全身而退。反觀不少泛民社運界人士,到官式活動踩場時,經常一身損傷或惹官非而回,例如長毛等人於2011年衝擊遞補機制諮詢論壇,傳媒拍到長毛被人叉頸襲擊,結果打人者不被起訴,長毛及多名示威者分別被控擾亂公眾秩序、刑事毁壞等罪名。可見淨心這位軍司指揮得進退得宜,長毛不妨虛心討教。

4.心細﹕潮州辣妹不易對外界展示微笑,但在私人聚會場合,據說她對各成員相當關心,在愛港力飯局中不斷穿梭,深得不少人擁護。另一方面她敢於在facebook說出成員心中所想,例如六四的時候就貼文稱﹕「每年64,我都會想起被暴民活活打死燒死的人民子弟兵,他們都非常年輕,但為了國家,他們無從選擇,最後甚至犧牲性命。」就算有網民截圖大鬧,但仍贏得同道人數以百計的like,這種心思真的不是人人做得到。

5.我係師奶﹕淨心BB甫出道就開宗明義說自己是「家庭主婦」,即俗稱的「師奶」,這個身分是最具殺傷力武器,同時也是最大防護罩。

「師奶」是什麼呢?根深柢固的形象是躲在家裏相夫教子,不理政治但愛八卦,總有一套看透世事的理論,但永遠是生於廚房,止於睡房,你跟他說一千次社會學家Erving Goffman提出的見解,最終她們連「哥乎文」的串法都記不住,然後會說:「我讀得書少,唔識你哋咁多乜嘢理論,我冇興趣政治,只係睇唔過眼家有啲政客喺度搞搞震,喺議會度亂咁掟嘢,十零分鐘就畀人趕出去,然後有八萬幾蚊人工,就可收工」、「我唔睇時事,唔識政治,係睇到家香港真係亂」。

同類師奶在港不為少數,她們對社會問題選擇失明,政治見解偏頗狹隘,但永遠不想聽高深理論,再講下去會覺得是精英階級以學識欺人。反正師奶理論必然有缺失,無知的殺傷力更大,「唔好同我講咁多理論,總之我哋只係真心為香港好」。平衡線上沒有交流,社會學家布迪厄(P. Bourdieu)翻生都無符。

 弱點:最怕沒人注視

無敵的淨心真的沒有弱點嗎?其實也不盡然,最少我們知道,她最怕沒人注視,如果主流媒體和網民都對她不聞不問不鬧,相信她反而相當憂心。當一個人只存在於自己的圈子,對外界來說就是廢了武功的閒人。

另一方面,淨心勇於向大男人(長毛等)、學者(戴耀廷等)、職業女性(毛孟靜等)或者學生(學民思潮等)挑戰,可惜這些人的力量總和敵不過一位師奶。如要增加競爭的樂趣,不妨找一位懂得善用民間智慧的女性站出來,用師奶都懂的語言作出反擊,說不定能跟淨心打一場漂亮硬仗,粉絲真的好想睇。最後,內聚力強的團體,內鬥力也相對很強,而社團之內最忌分贓唔勻,毁掉強人的可能不是外力,而是內部惡鬥。我會買定花生,永遠追隨着靜心BB。

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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