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域:南亞及東南亞當代藝術展》正在亞洲協會香港中心舉行﹐展覽囊括來自十三位南亞及東南亞區內藝術家共十八件作品。展覽在美國舉行時名稱叫 "No Country" ,源自葉芝 (W.B.Yeats) 的詩作《駛向拜占庭》 (Sailing to Byzantium, 1928) 首句,拜占庭即現時土耳其的伊斯坦堡,早在詩人寫下此詩時已更名迭代了。

以橫跨歐亞的交通之地拜占庭比喻南亞與東南亞,或許有其用意,至少它們都是經歷戰火,文化、宗教交混之地。但總覺得中文的越域對比英文的 "no country" 多了一重越過的意味,那是藝術家以他們的創作越過既定的藩籬。

我最難忘是菲律賓的諾爾貝托‧羅爾丹 (Norberto Roldan) 的作品 F-16 。畫面右方是一幅在阿富汗上空巡航的美國戰機,左方是細細密密的英文字母,細細讀去,翻譯如下:

我們不能將菲律賓交還給西班牙,如果那樣做的話,那顯得我們太膽怯,而且又很沒面子。我們也不能將菲律賓交給法國或德國,因為我們的貿易對手都在亞洲,如果那樣的話,對我們的貿易很不利。我們也不能把菲律賓交給菲律賓人自己,因為他們還沒有准備好自己管理自己。所以,美國除了控制整個菲律賓外,別無他法。我們將對菲律賓人進行教育,提高他們的文明程度,讓他們信仰基督教。

這番話是第25任美國總統威廉·麥金利 (William McKinley) 說的,那是美國和西班牙結束戰爭時對菲律賓的安排。兩地戰爭,賭注卻是遠在亞洲的菲律賓,那是帝國的邪惡。

看着文字唸出聲,忽然想這不就如中國的形聲字?一邊是圖,一邊是帶聲音的文字,那也是西方電影的最基礎,形與聲俱在。只是圖仍是那一幅,文字卻如風景邊唸邊轉變,看久了,竟覺那戰機如會動般一直在阿富汗(也一樣遙遙指向當年的菲律賓)群山的頭頂盤旋,如老鷹將獵,充滿偽善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