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工的時候,一恍神,轉了另一個彎,走了另一條路,穿過一條小路,轉出大路處有一座舊建築,牆上不是有誰畫了男人的肖像,下方寫着:「我只是皇帝。」 (I’m simply the king) 和一組年份「1921-2007」,忽然記起遠去的老人,那是熟悉與陌生的老人,以街道為活的老人,那是「九龍皇帝」曾灶財。

像這樣自封成帝卻又廣被接受的,也只有曾灶財一人了。今年香港蘇富比秋拍,曾灶財「水墨書法於摩托車上」以港幣184萬元(連佣金)成交,比起拍價港幣15萬元升了十倍。看了一段訪問,珍藏了曾灶財大量墨寶,被稱為「九龍皇帝繼承人」的鍾燕齊,提及曾作品的價值,他說:「財叔的作品是歷史的見證,反映英國統治下殖民地社會面貌,他的 works 已經成為一個城市的 icon 。」

確是如此,曾經歷過國民黨時期、日治時期,殖民時期,他人生的後期也重疊了回歸的最初十年,有說曾的作品不若大陸崛起畫家那般有升值能力,因為他「太香港」了,那麼,我想他不止是九龍皇帝,更是島國皇帝。在藝術價值、收藏價值、投資價值之外,在社會層面,曾灶財留給我們的到底是甚麼?

街頭塗鴉從來都帶反叛,那是對一地的不滿,但說到底,不滿俱緣自愛。若問曾灶財,他或許說也沒有甚麼,我只是想寫。就在一地寫下自己的一生。塗鴉大師 Banksy 剛結束他在紐約一個月的「攪亂檔」之作,眾人趨之若鶩,忽覺得曾灶財有點寂寥,身前身後仍有人不願承認他的藝術。

曾灶財留給街道的財產在他逝世一年內就被政府破壞與清洗,餘下的散落到收藏者手中,只是可惜,為何不讓街頭的還給街頭,香港還給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