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2-08

盧斯達:他臉上的勝利和汁液 (1256)

梁振英在北角辦地區諮詢會,台下有人向他掟雞蛋。梁振英打不中,打中了曾俊華。曾俊華清理後自嘲:「醫生都叫我唔好食咁多蛋……好彩冇着靚西裝嚟,或者係預知呢件事。」[1]這種場面,歐美國家的政治領袖司空見慣。由民主選舉賦權的人,不論是州長、首相、總統,在鏡頭下一舉一動都要顧念選民觀感。他們談笑風生,是本能使而。曾俊華是財政司司長,嚴格來說只是技術官僚,卻也拿掐到分寸,比他老兄曾蔭權面對香蕉時只有一張黑臉,表現好得多。

其實不用講到阿諾舒華新力加那麼遠。就是溫家寶在英國演講時遇到掟鞋人士,也演了一場好戲:「這種行為,破壞不了中英兩國人民的友誼。」後來西人媒體挖出了溫氏家族掌握的巨額財富,這才是真,但當時溫家寶得到的掌聲也是真的。

相比之下,梁振英的反應,就像石榴站在秋香旁邊,難看死了。「示威者向台上投擲雜物,襲擊台上講者,用暴力手段破壞會場秩序,他對此作強烈譴責,並表明會依法追究。」[2]不過報章覆述,也有一陣古肅的八股味撲面而來。那股戰鬥味的土共式語言就是戒不掉。不想看關於他的新聞,就是因為他的「講話」充滿一陣北京的風沙味。人家被打中的尚且談笑風生,你梁特首卻是又「暴力」,又「襲擊」,又要「強烈譴責」。最要命是最後那一句「依法追究」。追究當然有律政司追究,但「依法」一詞,則是中共官員最常用的政治套語。香港人聽不慣就是聽不慣。所謂人心回歸,其實是美學墮落。不回歸也是好的。

英倫三島的帝國叫「大」英帝國;日本列島的帝國也叫「大」日本帝國;沒有民主的特首選舉要經常講「民主程序」;最無法無天的國家也最愛講「依法治國」。一個男人時常跟妳說「我愛你」,妳就得小心;中共說依法XX的時候,通常都是它霸王硬上弓的場合。法治國家不會強調自己「依法施政」,因為「依法」是必須、是通則,不需強調。人類不會說「我正在呼吸」,最自然的事,不需強調。要強調的時候,是失去了。大道廢了,才有仁義。有人非法統治,才要強調依法治港。

有論,指梁振英和英國有不尋常聯繫。如屬實,他可謂百年一遇的諜才,連微細的語言風格都學足了,成了一支茅台,不露一點英倫三島的海鹽味。曾俊華則很大方告訴你他是個港英餘孽。我是擔心曾俊華的。因為方丈很小器。曾沒有做甚麼,只是臉上沾上雞蛋的汁液,就讓方丈出醜了一回。

又是傳聞,謂曾與梁一向不和。我反正是信了。

  1. [1] 蘋果日報 – Timeline Photos
  2. [2] 示威者擲雞蛋梁振英依法追究 – Yahoo 新聞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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