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新年期間,港鐵的地下空間(包括大堂,候車間及車廂內)起碼有百分之六十的人說著普通話,拉著五顏六色的行李篋,或是揹著厚厚的背包,好不威風。前天早上,車門剛開,我的右腳快要踏入車廂地板之際,一隻左手在我胸前橫過,用極快的速度抓著門後的垂直鐵杆,跟著便看到一個用右手拿手機說著普通話的中年女人「食」了我的身位,極其純熟地搶先入閘,整個行為不足兩秒鐘。

同一天的晚上,在另外一班港鐵的車廂內,人仍是那麼多。一個小男孩左穿右插地要去到他想去的位置,這個位置剛巧在我左邊。他還未停下,便對站在我右邊的一個婆婆用普通話問:「爸爸呢?」,婆婆說:「他在門邊」,男孩說:「我要他來這邊!」,邊說邊用死力推開其他的乘客,我這個時候才發覺,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他們三人全部穿著藍色的風褸,以防大家「走失」了對方,多麼有計劃!

這兩起事件的主角都有一個共同點:眼睛從來沒有望過周邊的人!我突然覺得好恐怖。若果他們以勝利、甚至嘲笑的眼神望一望我,我可能會舒服一點,因為他們還意識到我的存在!現在,他們看到的只是自己以及自己的親人。

北望神州,十三億的靈魂,究竟有多少擁有類似的心理結構?我不敢再想下去。

當我下車,重回地面之際,一股寒氣衝上我的頭頂。剎那間,我感到這個地方不再屬於我,又或者是,我再不屬於這個地方。

(原題為:這個地方不再屬於我,又或者是,我再不屬於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