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3-07

【評台】何雪瑩:東莞森林枯萎 揭城市化隱憂

東莞森林枯萎揭城市化隱憂東莞森林枯萎揭城市化隱憂東莞森林枯萎揭城市化隱憂東莞森林枯萎揭城市化隱憂東莞森林枯萎揭城市化隱憂東莞森林枯萎揭城市化隱憂中央電視台播出東莞性服務報道引起東莞當局大舉掃黃不但成為全國媒體頭條網民熱話甚至引起一連串針對中央電視台的討論你以為被冠上性都雅號的東莞掃黃後便會耳根清淨掃黃令東莞性工作產業斷裂我們無法準確掌握到底有多少人以性工作為生有報道指在東莞這個數字多達萬但掃黃影響的不只是性工作者本身還有性工作者光顧的餐廳和美容院顧客請的的士司機東莞那片森林正是中國邁向十億城市人口里程碑背後的社會縮影年中國城市人口剛超越%的分水嶺研究機構估計年中國將有超過十億人居於城市即當時全球每七個人便有一名居於中國城市城市化一直被視為發展中國家發展經濟的主要導向和指標在中國尤其重要中國過去三十多年的經濟起飛都是以投資為主早已出現過度投資中國經濟要持續發展必須將重心由投資轉為消費這已是老生常談習近平下的領導班子比前任更加重視城鎮化去年年底的三中全會及月舉行的中央城鎮化工作會議便提出城市化是解決三農問題的重要途徑是擴大內需和促進產業升級的重要抓手中國一些農村依然維持自給自足的生活模式農民在後園種菜養雞生活條件不好但基本吃喝不成問題間中到村內小商店買日用品彩色電視和雪櫃是基本配備但耐用品自然用到壞才換農民離鄉別井到城市打工接受高質教育和醫療設備社會向上流動機會增加自然捨得消費所以城市化正是鼓勵消費的重要因素東莞專注低增值工業可是這裏是中國是國情獨特的強國是人類工業革命歷史以來前所未有的情况即使年改革開放後城市化和工業化依然是由國家主導之前說的工業化城市化中產階級促進消費的想當然模式在有獨特國情的中國不能完全照辦煮碗曾於南華早報任職現受聘於研究機構GKDragonomics的TomMiller所著的China’sUrbanBillion說的就是中國邁向十億城市人口路上中間不能出現重大差池西方國家工業革命早於世紀初開始中國則是由改革開放至今天短短三十多年間經歷整個工業革命今天成為世界工廠東莞實在是中國工業化的高材生據說美國零售市場的運動鞋四成來自東莞僅僅是東莞市下的大鎮每年生產億多件毛針織品享有世界毛織之都的頭銜東莞生產的多種電子配件中有種產量排名世界第一可是東莞沒有任何一件零件的專利權工廠倒閉潮促使投身性工作專注低增值工業是中國城市的普遍現象珠三角面對成本不斷上漲競爭力不如東南亞其他對手如越南孟加拉甚至中國其他省份省書記汪洋年提出騰籠換鳥策略希望產業轉移加快發展綠色及高增值行業但當時遇上全球金融海嘯歐美出口訂單大減東莞工廠出現倒閉潮來自外省的民工本來是中國經濟起飛的最大動力一下子他們成了失業工人當中一些女子投入服務業性工作自然是搵快錢的途徑如果我們以為搬到城市自然理所當然因着社會流動生活改善中產階層出現那是忽略了中國對人口流動的最大障礙戶口制度毛澤東時代用來控制人口流動的戶口制度至今天只有少許鬆動所有人口分為城市和農村戶口事實上戶口制度並非中國獨有台灣和日本也曾實行戶口制度但隨着制度改革配合經濟起飛農村和城市戶口只剩下名義上的差別在中國城市戶口等於特權階級擁城市戶籍者獲不同的社會福利醫療教育和房屋資助一些專業工作甚至開宗明義要求應徵者有城市戶口農村戶口淪為二等公民華盛頓大學專研戶口制度的學者陳金永教授認為外間看好中國城市化卻忽略了戶口制度如何窒礙真正的城市化和經濟轉型也狠批戶口制度根本是製造社會不平等侵害人權現今中國有億人口雖然生活於城市擁有的卻是農民戶口一部分是因為城市擴張農地被納入城市範圍更多的是從鄉下出城打工的民工民工在城市的工廠或服務業打工收入雖比留在鄉下高消費卻同樣更多他們沒有相等的醫療房屋和社會福利資助一是每月所餘不多二是被迫儲錢中國公共房屋制度不完善民工住在宿舍或貪平租套房中國雖然沒有出現如印度大城市般令人震驚的貧民窟但平套房的條件也好不到哪裏去新一代的民工通常中學畢業後便外出打工沒有太多務農經驗比上一代更願意永久搬到城市可是當他們結婚生子卻發現城市的學校沒有資助學位留給農村戶口的學童唯有把孩子送回家鄉這種城鄉二元並沒有容許真正的地理流動更影響扮演中國經濟轉向重要角色的社會流動戶籍制窒礙真正城市化事實上中央政府一直明白戶口改革的重要年月日全國省份報紙發表聯合社論要求改革但每次的改變也只是一小步徹底改革還是遙遙無期東莞例子說明農村戶口還有一點價值年全球金融海嘯令出口歐美訂單大減生產成本最高的廣東省首當其衝加上當時廣東省書記以騰籠換鳥名義希望漸漸以高增值產業取代低增值的加工業大量工廠裁員或倒閉數個月後的農曆新年一場春運過後萬民工沒有回到珠三角上班一些人可能較近家鄉的內陸城市搵工一些可能索性留在家至少他們知道在城市生活不下去鄉下還有家人和一塊田等着他撤城鄉不平等地方難負擔更重要的是一旦將城市和農村戶口看齊地方政府可能面臨財政破產經濟沙皇朱鎔基年大幅改革稅制實行分稅制從此有了國稅地稅以及國家和地方的分享稅消費稅關稅等稅基廣收入穩定的稅項定為國稅增值稅則以中央和地方三比一的比例分帳結果自是中央水浸可是地方開支和社會福利大多由地方支付不少輿論指分稅制導致今天國富民窮的苦况地方根本無力支付龐大的地方開銷中央亦明白戶口制度雖不能徹底廢除但仍能取消其中一些不平等條款年國務院宣布以後就業教育等不能跟戶口掛鈎上星期宣布劃一農村和城市戶口的養老金這些恩惠大多由地方政府埋單國務院正式頒令以前其實已有個地方政府取消雙軌制但大多是沿海的發展地區才負擔得起今次全國取消雙軌制已經引來經濟學家警告在中國人口老化嚴重的情况下地方政府將會面臨極大的財政壓力產權不清收地擴張不利規劃朱鎔基的經濟政策為人稱道可是分稅制實行年後對城市發展的影響日漸浮現地方政府入不敷支土地便成了搖錢樹大力吸引外資設廠向農民買入農地發展可是中國的土地轉讓市場化透明度極低而且由社會主義時代遺留下來的農地集體擁有制還未完全改革土地產權不清大多農民並未得到應得的賠償金額因收地拆遷出現的各種暴力和群眾事件屢見不鮮亦成為了地方官員貪污的黃金機會對城市規劃亦非常不利城市面積無限擴張urbansprawl沒有善用市中心已發展地段對地方政府而言搵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建一條環形公路只於在地圖上劃一條環形公路即代表城市即將擴張地價也隨之上漲為了方便城市人在城市穿梭這些新建的社區道路都是以便利車行為先而非以人為本到北京走一趟感受塞車便能親身體會城市擴張的弊端至於市中心土地沒有好好運用令城市不斷向外擴張對環境和可持續發展的影響也不用我多說了總之這樣以發展和擴張來資助地方政府收入的模式決不能建立舒適的宜居城市China’sUrbanMillion說的正是中國城市化如何影響中國由投資轉向消費主對經濟這個重大課題當全球覬覦年中國十億城市人口的巨大消費力甚至將其當成拯救全球經濟的力量中國城市化背後卻有種種隱憂和複雜性沒有徹底土地市場改革戶口改革和中央地方財政改革中國城市化背後可能只是種種不穩定東莞森林的枯萎正是映照出色慾橫流一面的盛世顯微鏡文×何雪瑩編輯王芷倫fb﹕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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