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4-02

【主場新聞】鄧小宇:那夜凌晨的粗口 (1069)


電影≪一個葬禮四個失禮≫其中一場,大夥兒在喪禮結束後返回家中,眾人未坐定茱莉亞羅拔絲十四歲的女兒已急不及待開電視看,說是默片 Phantom of the Opera 的復修版,茱莉亞羅拔絲見到她如此闊佬懶理他人,不禁發火罵女兒看什麼 Phantom of the F-U-C-K-I-N-G Opera 。

將個 F-Word 加在這個位確是十分絕妙,笑到我前俯後仰。這部基本上是屬於女性電影裏面的粗口相當多,而且絕大部分都是從多個女角的口中道出,但英語粗口,即使女性講,聽落都很自然,相反如果港產片的女主角講廣東話粗口,那些 D 字 L 字,就十分刺耳,我無法接受,其實我們日常聽到粗口已幾乎不再會去聯想背後的意思,已沒所謂「不雅」,我只是覺得女人講廣東粗口,不是在內容,而是在發音上、聽覺上很粗俗,相反如果用普通話講粗口,有時聽到那些北方大媽說什麼「他媽的」、「我操」之類,我也不怎反感。

廣東話其實是一種十分生動活潑的方言,加上廣東人(特別是香港人)的鬼馬和創意,用字造句之抵死傳神已無須多說,而粗口更加被重點包裝穿梭在日常言談中,很多時攝在字句間一些出其不意的位置,絕對可以用創意無限和出神入化去形容,像電影版≪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看得觀眾笑破肚皮、全院歡呼雷動,正是眾男角的粗口除了滿場飛,更唸到有著音樂和節奏感,已可以成為 art form ,最重要是同時又講得自然和生活化,是一次去到爐火純青的粗口示範,難得片中眾女角皆沒有粗口對白(任達華也沒有粗口對白,據聞是他自己不願意,劇組也沒有勉強他,結果我相信一般觀眾看完這部電影,都不怎為意任達華有沒有粗口對白,確是這部電影生活化的例證)。編導果真十分清楚粗口的「性別」。

廣東粗口基本上是一種很男性化、而且完全無分階級的助語詞,特別是當情緒大幅波動時,用粗口輔助語言,很多時有點睛作用,像≪紅 van≫那些小巴乘客的遭遇如此離奇,匪夷所思,粗口連環爆發正好反映到他們處於極度亢奮及不安狀態下企圖扭轉莊閒(起碼在心理上)的自然反射。。

對已讀過原著的觀眾來說,看電影版時所有的懸疑成份都已起不到作用,樂趣是看演員如何演繹文字描述的人物,而≪紅 van ≫確帶來一次超水準的整體演出,眾演員皆恰如其份,個個都是你我身邊活生生的香港人,唯一令我失望是改編時加插的「神婆」惠英紅,我也不清楚究竟是她的對白生硬抑或她唸得生硬,總之她一開口劇力就好像跌 watt ,或許她真的不似一個開口埋口都講 「新紀元」的人,我想如果由比惠英紅更冷更 cool 的顧美華去演,必然更加有效果,而就算找邵音音去演也一定「有料到」,近年她信心爆棚,而通常在這般狀態下的演員,無論演什麼都得心應手的。

至於導演陳果,也總算不止於只交代故事(拍得流暢是意料中事),仍攝到位去流露他的黑色幽默,前作≪餃子≫就是他獨門幽默的代表作,今次其中一場那個像宅男模樣的小巴乘客,忽然作 rock 友狀咪咀唱 David Bowie 的 Space Oddity (是小說中一首關鍵性的歌曲),就充滿荒誕感。他另一部前作≪香港有個荷里活≫,黃又南斷手,竟給一個大陸黃綠女醫生駁錯手,堪稱一絕,在此片李燦森被小巴司機林雪用菜刀斬之後,跟住的幾場戲那把大菜刀仍一直插在他的膊頭,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另一場戲那個旺角潮童被其他乘客逐個用刀捅時,就在殘忍和荒謬之間的鋼線上失去平衡了。

《香港有個荷里活》黃又南駁錯手

《香港有個荷里活》黃又南駁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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