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28

【輔仁媒體】又曦:在中大,偽造文書虛報學歷不報警也只是冰山一角 (4933)

(莫哲暐攝)

(莫哲暐攝)

新聞報導中大收到假CET-6成績開除大陸生的事,被質疑有沒有報警一事,令我這個校友兼前僱員想起很多在中大時的往事,不吐不快。

這些年身為中大畢業生,日子真的非常不好過。

首先,中大收了海量大陸生讀Research Postgraduate Programme (Rpg)和Taught Master (TPg),每次回到母校,都會令我產生一種「故國重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的遺憾感;另一方面,深圳準備開分校,加上充斥市面的中大TPg學歷,也令我們這些畢業生覺得自己辛辛苦苦讀出來的大學學歷有貶值之嫌。但都不及我以下要說的令人氣憤。

畢業之後,我在中大工作過一段時間,正是自負盈虧的Taught Master Programme。我負責的Programme,很遺憾地,有九成是大陸學生。是的,你沒看錯,只有一成是香港學生。

九成這個比例雖然在中大裡也算比較誇張,但很坦白,這種Programme在中大裡不是唯一一個。而且,因為自付盈虧要保飯碗的關係,那個Programme還想擴大收生。香港的申請人不多,所以他們做的,自然是大量取錄恨不得擠進香港來的大陸生。

每次聽到有人說大陸生質素好,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外行,而且應該是離開學校很久那種。我們收到的申請,北大清華之類的一級學府,沒有1%。三百個裡面有三個,已經很不錯。而其他的呢?中國的大學有類似好大學排行榜的東西,像是211名單,985名單,每個名單有幾十間學校。但即使如此,我工作的那課程收的學生,仍有一半以上來自非211或985名單的大學。簡單來說,雜牌大學。而中大只要求他們的成績有B grade,也就是GPA3.0,部份情況下GPA2.7仍會破例取讀。

英文能力方面,其實中大有門檻,就是文章開頭提到的CET-6成績。除了CET-6之外,TOEFL和IELT達到一定分數也可以。CET-6是大陸自己辦的考試,在TOEFL和IELT這些外國試的中國試場都傳出作弊新聞的前提下,CET-6的可信性有多高?你懂的。有些學科已經不承認CET-6了,但中大大部份學系仍承認。而且中大還是今年才要求學生交CET-6正本,過去幾年到底收了多少個偽造成績的學生?有多少個這種學生已經拿了中大證書成為了我的校友?我不敢想。

他們的程度可以有多差?Send來的email文法不通到令人看不懂的程度。外國教授說的話他們聽不懂,經常不交功課,讓外國教授們追功課追到頭痛,過Deadline就賴死和厚著臉皮求情。至於中國教授,可能比較「包容」,沒聽過他們投訴。

當然不會全部都這麼差,也有普通的、也有成績較好。至於比例,如前文述。

但真正問題不在成績。成績差,還可以進修;品行不佳,目的不純,價值觀偏差,才是最嚴重問題。

蘋果一篇專欄提到,作者幾年前在中大做老師時,捉到一個抄襲的學生。結果,系方沒處罰,反而還幫助那學生完成學位。我很想說,這至今仍是中大的作風。我就見過好幾個,學生被抓到抄襲,只會令他該科的成績不合格。只要他補回那一科成績,照樣畢業,照樣拿證書。離譜?未算!

我工作了沒幾個月,接觸的學生不算多,在這裡面,居然有兩個大陸生不約而同申請休學一學期,原因是懷孕,還提供醫生證明書!但事實上,我們的課程只讀一年,開學沒兩個月就懷孕,也未必太巧。她們已經拿了香港的student visa,也就是說,她們可以安心地留在香港待產,不用闖關。她們到底來香港幹什麼?香港的雙非孕婦為什麼禁不止?哪裡有漏洞?這裡給了一個很好的答案。

還有另一件令我非常在意的事。在我工作的Programme裡,一個大陸生犯了風化案,上了庭,也上了報紙,被判了社會服務令。中大召開了紀律聆訊,由幾個教授主持,但最後,仍保留了這人的學藉,沒聽說有什麼處分。現在,他應該已經畢了業,也成為了我的一個校友,然後留港工作。

誠信,是一個大問題。我只是做了短短幾個月,只是小小一個名不經傳的Programme,已經遇到這麼多千奇百趣的事。中大有那麼多TPg,到底還有多少齷齪故事可以發掘?到底還要爛到什麼程度,中大才會下定決心去整頓收生質數以維持校譽?

我不樂觀。我無法接受這種文化,無法接受這種校友,於是在幾個月後離職。但這個醬缸,它還在繼續發酵。我知道如果我寫信去學校投訴,他們只會回覆我,一切按中大既定程序去做,沒有任何問題。我知道,因為我曾經是它制度的一員。

我曾經為自己是中大人而自傲。真的,那時我甚至認為中大比港大更有理想和抱怨。我認識的中大,是唐君毅、牟宗三的堅毅不屈,是手空空無一物,是路遙遙無止境,是文人的風骨,是對社會和生命的反思,而不是把有教無類當作向錢看的藉口。

只恨自己的母校,怎麼變得這麼軟弱,為了五斗粒折腰。連中大都這樣,其他大學或大專又是怎樣的情況?或者,仍待媒體去發掘。

也許,這間最高學府的墮落,只不過是香港教育界沉淪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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