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7-01

【主場新聞】蔡淑儀:我與屈穎妍的生命軌跡,曾經多麼相似... (2875)


拜讀屈女士鴻文,發現我們的生命軌跡,竟然曾經多麼相似,所以就算筆神珠玉在前,也禁不住要狗尾續貂。

從少到大不少人都勸我投考警隊,不是因為我有強烈正義感,只是因為生得比較粗線條,入型入格。老實說,直到三十多歲,很多新相識朋友都以為我是madam。

先父是晚班的士司機,話並不多,但當年閒聊說起人人都說我不當差「很浪費」時,他平靜但堅定的說了一句:「你去當差,我同你脫離父女關係。」我確實沒有任何「除暴安良」的使命感,又覺得體能訓練太辛苦,所以也就打消了念頭。(放棄港大法律系而去讀新聞,他半年不啾不啋,那是後話)當記者,也只是因為八卦加坐不定,從來沒有想過伸張正義,以筆改變社會為民發聲。但九五入行至今也還在前線採訪,與香港和內地執法單位也有接觸,對警權的看法,可謂與屈女士南轅北轍。

當屈女士在福建採訪被拘多日,最後要寫悔過書之際,我只是一個初入行的港聞記者。猶記得某天在灣仔拍攝一家懷疑賣煙酒予未成年人的些粉仔,店員出來干預,還以報警恐嚇;我當時理直氣壯:「香港法例容許公眾地方拍攝,最好你就而家打三條九,警察過來保護我影,咪俾你阻住晒。」而確實警察哥哥來到後表示法在我邊,些粉仔結果要拉閘收舖。而後來採訪群眾活動,警務人員都明白大家各有責任,從來沒有干涉新聞採訪;偶爾高大威猛的警察哥哥姐姐不覺擋著鏡頭,只要禮貎說一聲,他們都以「予人方便、自己方便」的態度積極配合讓一讓身。

那時,我真的覺得我們的警員隊伍,是服務社會大眾的正義之師。尤其是開始集中在內地採訪,常被當局執法人員阻攔之際。

我常常在街頭拍攝被驅,我曾經採訪下崗國企工人被捕,我曾經採訪被迫遷的小區居民被沒收帶子,我曾經採訪小學投毒案被公安擋鏡頭,我曾經在劉霞家樓底下被駐守現場沒有任何證件的便衣人員推撞,我曾經採訪過不少被公安打的訪民,我的同事被穿著制服的人「兜錘窩面」,我的行家被綁後跪在地上......

就因為我經歷過回歸前的香港的井然有序相互尊重,因為我有一段時間長駐內地親歷執法單位為虎作倀,到偶然回到香港,發現警隊執法思維與態度的改變,竟然是朝著內地方向走,實在不吐不快:或許九五年距今太遠,屈女士「好了瘡疤忘了痛」,討論香港警權過大還是過小的事,哪用勞煩安坐家中相夫教女的前筆神?

以我所知,就公眾場所拍攝,香港的法例一直未有改變;那為何帽子由皇冠變花卉,換了層皮便變了樣:穿著「平反六四」衣服的市民在公眾場所被限人身自由?記者拍攝時體貼摻扶以至手被卡在鏡頭前面﹖ 記者在公眾場所採訪拘捕示威人士時,有指揮官公然叫喊「差人做嘢唔好俾記者影」?連「警訊」也說便衣人員執法必定要配戴證件,警務處長竟謂不方便可以不遵從?不方便?經期到?WTF? What the Fucking Fuck ???

而最諷剌的是,內地執法單位對待媒體在公眾場所拍攝,反而比以往體貼了一點:質疑沒有證件的公安她會逃開不再滋擾,給你一點時間拍攝後才驅趕,態度還是客客氣氣的。

見微知著,若果執法時依足規矩、態度正面,又何需心虛防範不利自身的鏡頭暴露人前?連媒體的監察權也被不斷削弱,其他小市民在面對全副武裝的警隊,又有何保障他們不會和內地維權屁民一樣受暴力對待?警員是市民公僕,還是強權英犬,絕對相由心生,看見都是惡形惡相的「阿SIR 阿MADAM」,全都是底氣不足霸氣搭救,就算真正妙筆生花,也無從狡辯孿的拗到直。

我的心痛和沈祖堯先生截然相反:他覺得城市變得陌生;我發現我城變得恐怖的熟悉。

屈氏原文:http://www.speakout.hk/index.php/2013-11-04-09-33-03/2013-12-21-07-12-13/3099-2014-06-30-05-5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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