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04

【香港01】柳凝之:夢想裡的擺渡人 (7770)

看過《星聲夢裡人》的人,大致分為哭過和沒有哭過兩大類,哭過的,是因為愛得累了;沒有哭的,是因為他們正是仍追着夢的一群人。

柳凝之

(《星聲夢裡人》電影劇照) (《星聲夢裡人》電影劇照)

有人說,坐擁14項奧斯卡金像獎提名之《星聲夢裡人》的故事十分cliché,的而且確,一句說話便講完一個故事:「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然而,真實的愛情不也就是這麼cliché?

這電影是否值得坐擁14項提名是值得商確,然而作為一套歌舞片,它實屬超班之作,以音樂構造整個意境,一句旋律便貫穿所有單曲做成繞梁三日的內心纏繞,它的OST是繼《復仇勇者》後最令筆者動容的一輯。電影曲目比一般歌舞劇的少,原來導演把三分二之篇幅放在文戲裏,音樂絲絲入扣,角色歌舞來得自然不突兀,現實裏人不也是自言自唱的抒發情感?從沒一套歌舞片比它真實,導演功架表露無遺。自然不造作,也難免會受到評審垂青。

看過《星聲夢裡人》的人,大致分為哭過和沒有哭過兩大類,哭過的,是因為愛得累了;沒有哭的,是因為他們正是仍追着夢的一群人。百貨應百客,電影以追夢和愛情作為雙主題讓觀眾對號入座。

追夢者的永恆難題

兩個在大都會裏懷才不遇的人惺惺相惜。尋夢,不單是堅持,還要是變通。電影雖然是典型的美國尋夢電影,亦刻意的向昔日的同類電影致敬,但它沒有盲目的追捧夢想,懷才不遇不就代表要歸園田居,反過來她在訴說着一個問題:你在追夢時的衝勁,是執着,還是固執了?薩巴斯安和美亞同是有夢想的人,卻不是有天份的人,處處碰釘後,前者向現實低頭改變路向,後者堅持己見殺出血路,但成夢後卻以另一方式的向現實低頭,他們沒錯,現實也沒錯。

每當碰釘的時候,有人埋怨,有人怪自己懷才不遇,放棄了便以此自居找下台階。薩巴斯安昔日的拍檔Keith,雖被薩巴斯安認定是爵士樂的異教徒,他卻在音樂界裡大放異彩,是因為他放棄自我了?Keith的當頭棒喝說穿了無數尋夢者的弊病:「你要做一個革命者,你卻討厭改變,只懂得回走舊路的話,你憑甚麼成為你眼中的偉人了?」在夢想裡,每人也希望世界從他的觀點出發,他的觀點,正正是阻礙尋夢的一道高牆。

追夢的人沒有哭,他們理直氣壯的跑,電影講的夢想是崇高得可以放棄生活,但如何跑向期待的終點,而不是淪為夢裡人,薩巴斯安值得他們借鑑。

現實開出的選擇題

每個人的愛情,也是屬於一個年代,不是現在,你的愛情觀,可以建構自八十年代的日劇愛情、或是九十年代的極速傳說,電影以現在作為場景,配上五、六十年代的歌舞劇包裝,有趣之餘亦反映不少人內心憧憬之cliché愛情觀。

追夢的人,不是與你終老的同一人,一個老掉牙的故事,導演卻賦予觀眾一種新的領會。薩巴斯安跟美亞說,妳要全心全意的走,才能走到夢想那兒去,原來愛一個人,有一種愛法是在最愛的時候,你叫她拂袖離去。

人生的追逐,開端是一趟深潛,你重裝上陣,帶着希望和各式各樣的包袱,確保有着向下潛的重量。到達夢想的入口了,你要改道而行,或是擺道回航,你不得不放下身上的包袱,才全身而走,然後你發現,原來愛情與夢想,是從來不可兼得。

你可以像《情迷巴塞隆拿》的Antonio和其前妻María,在愛恨中成就彼此的藝術夢,但更多的人,在愛情和夢想中,他們只能看見一條分叉路。為何大學畢業是大多數愛情的分水嶺?花花世界以外, 愛情與麵包以外,原來當你投入夢想時,你是需要孤獨一下以調整這趟長跑步速,然後,你發現你不其然放下了愛情。

電影擷圖 電影擷圖

後來的我們

看過後,有些人釋懷了,有一種分手,是意料之內。往後的日子,你找到更好的一個、變成一個更好的人,是他叫妳輸不起了,也或許,是他在計劃之內為你安排一個更好的未來。後來的我們,是你的離開所創造的。

結局讓人想起《那些年》,更叫人懷念起動畫《UP》片初老夫婦的記憶回顧碎片,有些觀眾哭崩了,有些觀眾則答謝導演給予一個心目中的版本,以拔去內心的那股遺憾。薩巴斯安以一曲鋼琴曲的時間去表露心跡,又令人回想《悠長假期》結局瀨明送給小南的獨奏曲,如他所言,爵士樂應該是抑壓的、沉鬱頓挫的,這方面,美亞的出現亦是成就了薩巴斯安的音樂夢想。

若然平行時空裏的你倆成真了,當前的夢想又仍否復在?當刻的生活,又能否成功與期待裏的那一個世界成功接軌呢?生活是一場斷捨離,有一些人,你是需要割捨離去。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他日重遇,你期望的不是重修舊好,而是對方的一下點頭,證實後來的你們,從昔日的記憶裡長大了,變得更好了,快樂,從你倆已分離的世界裏落葉歸根。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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