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03

【眾新聞】李銳華:審計署員工「超過七成八時間不工作」—— 小評審計署對香港電台的報告 (1435)


 
作者為「撐公共廣播運動」成員

假設審計署員工,每天工作8小時,甚至也從來不放年假。這算是盡忠職守了罷?!但本文的標題從數字上來說,卻可以說是有根有據的。
 
不是嗎?員工每星期周末休息兩天,每年有17日公眾假期,一年365天之中,只有244天工作,以每天工作8小時計算,一年工作1,952小時,但全年有8,760小時,即其中有6,808 小時沒有工作,故此,的確有七成八時間不工作。如果審計署自己查自已,會否如此報告?
 
其實,這樣的標題黨式的計法,可以用來攻擊任何人。例如,「新移民超過七成八時間不工作」、「建制派議員助理超過七成八時間不工作」等,只要符合了某些人先入為主的成見,形成公眾觀感,有心人大做文章,便可正中有心人下懷。審計署有沒有考慮到這個後果?
 
如果各位能看出上述計法的荒謬,觀乎審計署最近針對香港電台的衡工量值報告,以類此上述方法計算數字,又是否看出其中的不公呢?

香港電台電視部。網絡照片

審計署說,香港電台電視節目的平均收視點只有0.1,即約6,400 人。收視率之低,十分嚇人,但其計算方法,和本文的標題一樣,同樣不公平。

眾所周知,電視台播放節目,有黃金時段與非黃金時段,其收視率差異十分之大。夜闌人靜的時候,「預咗」無人睇電視。這也是為什麼有電視台會以重播舊節目,或者播放粵語長片來應對。審計處把一天的收視人數,除以全日的時數,得出平均數,豈不是如本文的標題一樣,有「明屈」之嫌?

審計署報告出街之後,筆者私下向電視行業的朋友查詢,他們告訴我,其實比較公平的計法,應該是計算最高收視率。香港電台電視部的節目,如果放在31台播,是2.2點。即大約有143,000人收看。

比對之下,「大台」無綫電視翡翠台的最高收視率,大約是25點。港台與大台相比,無疑仍然是差了一截,但是,請大家試想想,如果港台電視能達到25點的收視率,又會否被批評為與民爭利呢?
 
其實香港電台,既被視為香港的公共廣播機構,其目的並不是要爭取最高的收視率,反而是要提供多元的廣播內容,有叫好但並不一定叫座的節目,並不出奇。文化事業,也不應該單看數字做人。香港電台電視部的優質節目,如歷史較悠久的鏗鏘集獅子山下,和近年新加入的31看世界零距離科學戰火無情新導演放映室等節目,質素都十分之高,其成果不應輕易抹煞。

公共廣播的理念,是要在以商業模式為主的傳媒生態中,加入不受政治和商業干預的傳媒運作模式,於是出現以公帑資助的獨立廣播。在免除商業,包括廣告贊助商的影響方面,其中一個例子,就是處理奶粉或母乳的話題。奶粉製造商向商業電視台買入大量廣告時段,是商業電視台的金主之一。即使衛生署和聯合國衛生組織大力推薦母親應該向初生嬰兒餵餔母乳,但是這個題材卻有可能成為商業電視台的禁忌。其他題材,如全球暖化、如即棄塑膠、如高糖份飲品(汽水和果汁)等,都有可能面對類似的尷尬情況。
 
公共廣播,發揮多元,照顧小眾和弱勢社群的聲音。這些理念,香港有不少人能夠明白,審計署又是否明白?
  
另外,製作任何節目,在在需財。香港電台雖然有免費電視頻道,但是,在財政來源方面,卻沒有相應大幅增加。
 
記得2012/13年轉型前,港台電視部只是節目提供者,每星期大約製作十餘小時節目,交由兩間商業電視台播出。到了2014年31台開台,和2016年臨危受命,接收亞洲電視台倒閉後的模擬頻道,港台已經大變身成為一個全面的電視台,每日要播放19小時的節目出街。但是,翻查政府預算案,2012/13年的經費是二億五千萬港元,而去年(2017/2018)的經費卻只有五億五千萬港元,即加幅是1.2倍,但播出時數卻由每周十餘小時增至133小時,加幅超過10倍,而且其運作成本已經不只是節目製作,而是還要照顧發射站興建、傳送系統等硬件發展的支出。撥款增幅是否足夠?大家可以評評理。巧婦難為無米炊,港台絞盡腦汁,以有限的資源,去製作以倍數增加的大量節目,審計處又有沒有考慮這個困境?
 
另外,香港電視觀眾有難以改變的慣性收視的習慣,不易打破。審計署報告提及港台電視節目,在31/31A 播放時的收視率,遠低於同一節目在商營電視台免費頻道播放時的收視率,這豈不是正正說明了慣性收視的威力嗎,難道港台又要為此負上責任?

審計署的報告,其實反映了香港電台作為「公共廣播」的另一基本不足之處——未能擺脫政府部門的角色,於是港台可擺脫商業金主之影響,但逃不掉政府作為政治金主的擺弄,屢屢被政府藉人事和收緊撥款來行政治干預之實,而港台內部亦有人配合自戕,裁減批判聲音、以中共國節目取代國際頻道、自我審查之聲不斷,凡此種種,均凸顯港台在落實公共廣播不受政治干預方面,困難重重。

十一年前,香港曾經有「撐港台運動」(後來改稱「撐公共廣播運動」)。今時今日,香港在各方面急速崩壞,香港電台尚算一股清流,但是也岌岌可危。筆者希望大家認清事實,在「踢爆」審計處標題黨式報告的謬誤之處時,繼續監察香港電台和政府,逼使港台由公營廣播轉向公共廣播,而不是放任它成為政府喉舌;否則,公共廣播將與香港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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