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0-21

【蘋果日報】人碎你又碎 - 畢明 (452)

出自sianlloydweather@instagram (圖左),maltesecreative@instagram (圖右)

正所謂俾你估到,佢仲係Banksy?

古有畫龍點睛,今有碎畫添花,玩一玩嘢,他的Girl With a Balloon,旋即被定性為世上第一件在拍賣現場即製即造的藝術品,新鮮出爐,油漆未乾,身價加倍。已獲冠名為史上第一件在拍賣成交後才作最後完成的作品,經此一鬧,「碎上畫」更一碎天下響,型爆的破壞行為,催谷了他原本想否定的機制。

“The urge to destroy is also a creative urge”,他事後解畫說。

你笑世界太瘋癲,世界祇有癲多十錢,從來是真理。你看樓市、股市、歷史,人性不會變,劣性最狡賤。本來一心玩謝、反叛、對抗、切碎藝術品炒賣失心瘋症候群的計劃,反而進一步肯定了他想推翻的價值。(但他是否真的玩嘢,還是與拍賣行合謀「干預」市場,仍是個謎,儘管蘇富比已聲明自己事前全不知情,拍賣行也被創作人「Banksy襲擊了」,好無辜啊一樣。但說到底,一個畫框內暗藏整個碎紙裝置,重了那麼多,拍賣行可以懵然不知?驗一件拍賣品,工序何等嚴格精密?如果你有興趣,看看奧斯卡金像導演Danny Boyle的《Trance》,當中對驗拍賣畫的細詳,有認真資料搜集和陳述,豈是如此容易瞞過重重驗身及安檢關卡。再說,如果有人把炸彈藏在畫框/藝術品內,現場遙控引爆,恐怖襲擊,你又可以唔知?)

「破壞的衝動,也是創作衝動的一種」,從來是他的招牌,B先生向來以反資本主義、反法西斯、反帝國主義、反戰、反政府見稱,今次所玩何事,真正動機、細節、共犯,祇有他和天知。

Banksy的行為惡作藝術,其玩死你的戲劇和鋪陳,黑色的盪氣迴腸,O嘴的意料之外,直迫英美連續劇。最意想不到,花生斷市,是一集之後有續集,續集之後鑊鑊甘。先是他自己不甘寂寞,像明明逍遙法外但忍不住到案發現場巡視的殺人犯,又像見警方破不了案守不到寡要提供線索的變態罪犯,Banksy事成後刻意流出他的behind-the-scene天仙佈局短片,魔術師要自爆西洋鏡,彷彿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他要演埋全套才開心。兩天前又有一集,他矢志強調,原來綵排時他次次都成功把畫作全碎well done,而不是像如今的 medium rare半生不碎。似乎想證明他寧為畫碎的決心。

原來唧牙膏式上演好戲連場,並非傳媒或官府的專用手段,Banksy絕對是「播弄心理學」的高手。但有一則「碎畫案」事後花邊,好像沒很多人留意到,真係人唔笑狗都噴飯。

就像一件謀殺案出名了,就會有copy cat罪犯抄襲,Banksy的「藝術特技」出位了,又有笨蕉效顰笑死人。藝術品買賣網Myartbroker.com,指有條傻佬見碎畫有價,至少倍增眼見心謀,好學唔學,自己在家以手切肥牛的絕活,用一把Stanley knife鎅刀,把自己收藏的Banksy切碎,原價4萬英鎊的收藏,他自毀後索價8萬請求出賣。真是傻佬年年有,今年特別蕉,Myartbroker.com的打價是由收藏者自碎的Banksy,估價約1大英鎊,恭喜晒,蘇梳梨。傻人發現案萬碎。

有如此好玩viral的世界級大事,自然有空群的抽水後快的花生創作,有什麼好得過湊熱鬧乘機博懵出位?由T-shirt下半身切碎,到企業品牌聊博一粲都有,玩得最好的,要算麥當當,把圖騰式薯條盒鑲入畫框,切碎fax出來的,就是薯條了。言簡意賅,合情合理。

那個在家中把自己的Banksy畫自碎那位,明顯完全不了解藝術,也不明白創作。Banksy的碎畫,不是一下的完成,是幾年前的埋伏裝置,加上現場下手,兼創造性地以公開自毀作為創作,把作品置諸死地後生出新作品,向全世界玩了嘢,你在家拎把鎅刀鎅鎅吓,是同等戲劇和效果嗎?藝術收藏家喎,還不是炒賣貪財的俗客。

如果另一個畫家,把Banksy的行為抄襲一次,又會否有同樣價值?一定不會。Banksy就是Banksy,他以破壞反叛挑戰破格為創作武器,你不是,第二,照抄一次,不過單純的臨摹、直dup,抄到極致,也沒意義。

借力、借趣味,重點是借了別人原創之後,有沒有為作品賦予新增的價值,有沒有added value,就像原曲改歌詞,做出了新的味道、諷刺和價值。純複製之中,零創意,瀨尿牛丸,在牛丸加入瀨尿蝦漿,當然是創了新,牛丸非一般了。別混淆了複製和二次創作。

法國新浪潮導演高達Jean-Luc Godard說得最好,"It's not where you take things from — it's where you take them to",真的那麼難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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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明報新聞網-每日明報:什麼人訪問什麼人:你咁鍾意香港,香港社會有毒瘤,你都要陪。——馬傑偉 (858)

約馬傑偉訪問,他提議去馬料水碼頭。晚上八點半,碼頭往吐露港延伸,對岸是馬鞍山一排積木般整齊的萬家燈火;旁人放航拍機或遙控車、餵流浪貓或釣魚,20至70歲不等。馬傑偉說,有好幾年時間,他經常一個人在這裏呆上兩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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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明報新聞網-每日明報:誰怕?獅子山下不屈膝的讀書人 (1780)

在內地被禁錮八個月,回港瞧廟街一眼,抽一口煙,讀書人決定改變行程,不再到羅湖關口。新一輯《獅子山下》首集《定風波》以林榮基親述銅鑼灣書店事件的1.5萬字為藍本拍攝,將於今天(10月21日)播出,對於觀眾驚訝「港台敢播這樣的內容」,導演陳上城接受本報專訪,「我驚訝的是,原來大家覺得那麼不可能」,他相信空間仍然有,是人們有時太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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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明報新聞網-每日明報:舊池遭荒廢 新池無人建 公屋水池將成追憶? (855)

我們天生喜歡親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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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仁媒體】健吾:東京食店已拒絕香港客人訂位,各位,你們求仁得仁了 (3444)

2015年的時候,我記得我寫過這一篇文章,然後很多人說我:「這麼小事為什麼要搞那麼大。」

今天,有網友傳我這麼一個message:

早排我想經東京xx(某一家一開名大家都知道的名酒店)訂一家餐廳,結果得到以下回覆:

Good evening from concierge.

We called xxxxx (這家餐廳的名字)and learned that due to multiple issues from overseas guests in the past, they regrettably will no longer accept any reservation from Non-Japanese guests or guests who do not reside in Tokyo.

We have asked for a reconsideration however they are very stern with their new policy. If you prefer to try any other options that you prefer to try, please let us know.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understanding and patient.

是那一家?一家吃蟹很有名的店。名字,我不說出來了。反正,你們都訂不了,別家報紙再去找人家訪問,只會令更多日本店家覺得香港人無禮貌而已。

但,很可惜,我也很直接的對你說,這就是現在的狀況。

你是香港人嗎?你想食好西嗎?

對不起,以前去的所有外國客人,已令很多日本店家下逐客令。

網友說:「有三家我吃過的,這次旅程都對我說『不做外國人生意』。另一家在銀座的xxx(超有名店),全程黑面。」

所以,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訴你,現在的雜誌可以給你的,大抵都是次貨次等的東西了。

不要說我mean。

我記得,兩天前,這篇文章出街的時候,很多人說我mean,說我討厭上一代有錢人什麼的。不是。我只是實在的告訴大家,你就算努力賺錢到這個地步了,你就是沒有辦法再享受到美好的東西。

因為以前的中國/香港/任何國家的客人,已在日本留下很多精彩的紀錄了。

重溫一下吧!延伸閱讀:

各位港豬,你生不逢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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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0

【立場新聞】林榮基:寫在<定風波>公映前 (1184)


幾日前觀看,在現場談過一下,明晚港台電視「獅子山下」首播,還想補充幾句。大約三四月份,編導陳上城先生傳來初稿,着我提點意見,對於電影,我是門外漢,當然不敢班門弄斧,只能對某些人和事,談一點感受。我先舉些例子。幾年前習近平訪美,新聞報導出現片段,有大陸人攔截車隊,試圖鳴冤吶喊,被警察抬離現場,那些人都舉着五星旗,我看着覺得難受。這種情境多次出現。

印象中,前些時維權老兵上訪北京,同樣拉起橫額,表示支持中央,希望懲治貪官污吏。我想,不但看在外國人眼裏,即便多數海外華人,也覺得奇怪,如果對共產中國有多點了解,不難明白,剝奪、侵害人民權利的,正正是你們的政權,怎麼不譴責,反倒支持起來的?

我想說的就是這點。<定風波>裏的人物,都是受害者。倘若我們責備受害者,豈不都成了加害者?可以說,所有戲中人物,全是高牆下的雞蛋。儘管雞蛋常以為是高牆。想想在中國的大監獄裏,誰能有自由?那怕押解我回來的史先生和陳處長,他們有嗎?無疑,驟眼看來,他們都有黨給予的公權力,但也僅僅是國家名義,個人權利同樣被剝奪,只能聽黨的話,照黨的命令做,自身也喪失了人權,說到底,還是受害者。看看那個失蹤的國際刑警主席,以前的公安副部長,曾擁有國家權力,風光一時,下場怎樣?現在好了,他過去以國家權力,戕害多少人家破亡,現在輪到他自己。有人說過,以國家名義,可以合法殺人,我們等着看吧,幾時有人自食其果。

第一次看初稿,引起我注意的,當然是戲名。幾次見面,都忘記提,首映那天,問編導,釋疑。對於蘇東坡的《定風波》,相信許多人讀過,短短幾句,不妨引錄: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却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情。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餘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詞。)

說來也巧合,我被關押時,好不易求得書來讀,當中一部詞選,有蘇東坡的,為了排遣孤寂,也藉此忘卻痛苦,不止《定風波》,還有一首:《臨江仙•夜歸臨皋》

夜飲東坡醒復醉,歸來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鳴。敲門都不應,倚仗聽江聲。
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却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我唸呀唸,日日夜夜,借口跟看守說,有些認罪台詞未熟,要紙筆,結果連白居易《琵琶行》都默背下來。我抄呀抄,日日夜夜,居然像悔過書和認罪書,滾瓜爛熟。

我明白編導借詞寄意,見戲名,就曉得。但那時,當我沉醉在蘇詞的世界中,沒想等着我的,是更大的磨難和侮辱。兩個北京派來的專案組員,用文革式批鬥,輪番咒罵,直到我從惘然中驚醒,即使未吃過文革苦頭,從此卻深有體會。所謂一派打一派,無非就是以國家名義,互相殘殺,那怕鬥臭父母,也是一樣。幾十年過去了,有許多人反思文革,前不久,在<消失的檔案>六七暴動紀錄片,映後座談,有些朋友說了看法。總覺得諉過毛澤東,或歸咎於人性,實不足取,鮮有人觸及文化。想想我們的文化——我指的是傳統文化,早就成為國家學說,都幾千年了,只有 「國家 」與「家國 」觀念,沒有個體,蔑視人權;一個沒有人權的地方,文革只會遲早重現,也許換另一種方式。

我期望<定風波>引起關注的,不僅是一件事、幾個人的遭遇,還是抵觸到甚麼紅線,都不夠,而是讓人更深入地思考,到底為甚麼會發生的?

林榮基 2018/10/20 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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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評論】Alvin:蓋了136年仍未獲建築許可,聖家堂付3千萬歐元「換取」合法施工 (2352)

巴塞隆拿必到景點聖家堂,終將取得建築許可,建築團隊指他們花了兩年的時間,並答應當局多個條件,才事成。

聖家堂建於1882年三月,原本由Francisco de Paula del Villar y Lozano擔任建築師,原始設計是一個有三個殿堂的新哥德風格的教堂,但教會覺得他花費太多,雙方生了不和。1883年,改由當時只有31歲的高第(Antoni Gaudi)負責,也將教堂改為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建築,成為高第一生中最傳奇的作品。直到1926年六月,高第在監工期間,在教堂外被電車撞死,他的葬禮也在聖家堂舉行。

高第死後,另一個建築師Domènec Sugrañes接手,他根據高第的計劃,試圖完成教堂的建造。西班牙爆發內戰時,建築工作室曾被燒毀,圖則、模型全部化為烏有,但即使如此多災多難,聖家堂仍不停建造,也就是有過這樣的歷史,令全球遊客都慕名而來,據統計,每年有450萬遊客到訪聖家堂,為教堂帶來5千萬歐元的收入。

然而,因為聖家堂的建造跨越多個時期,也未完成,直至今日(19日)前,都未獲得建築許可。更嚴重的是,為了按照高第的想法完成聖家堂,想將公共空間與聖家堂混為一體,就必須把教堂蓋到街外去,只是一個教堂的入口,就已經需要拆掉附近幾個建築物,影響上百間店家。除此之外,聖家堂也一直未被登記,在市政府的文件中,那裡應該只是一塊空地。

不過,聖家堂受託人已與當地市議會達成協議,只要聖家堂能交出更具體的建築規劃及協助研究周邊配套問題,最快明年就會得到建築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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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Regis Duvignau/達志影像

聖家堂會協助改善附近公共交通及周邊環境,未來十年支付3千多萬歐元的「罰款」,幫助規劃城市交通網絡,當中包括改善地下鐵路、維修附近道路,以及保持街道安全整潔等。

聖家堂早前公布,預計再花八年時間就會完工,而那將會是高第逝世100年,也是聖家堂建造的第143年。然而,聖家堂最矚目的18座高塔,現時仍只完成了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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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立場報道:【專訪】Keith Richburg:驅逐記者,標誌這個曾經開放自由的偉大城市在崩壞 (1027)


外國記者會第一副主席、《金融時報》亞洲新聞編輯馬凱(Victor Mallet),相信因為安排及主持香港民族黨陳浩天的午餐會演講遭秋後算帳,被港府拒絕工作簽證續期申請,事件引起國際關注,擔憂香港的自由開放繼續萎縮。

FCC 前主席、港大新聞研究中心總監 Keith Richburg 指香港在北京控制下,「兩制」愈來愈變得不可行,已漸漸變成「一國」, 又撰文指「香港之死」終於來臨,過去數月發生的事,似乎標誌著一個曾經開放而自由的偉大城市,已逐漸崩壞。他更說出令人驚心的一句:「不用擔心馬凱,他會沒事的。我並不擔心馬凱的未來,我擔心的是香港的未來」。

*   *   *

曾任香港外國記者會(FCC)主席、現任港大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總監的 Keith Richburg(瑞凱德)告訴《立場新聞》記者,從前他駐在亞洲一些極權國家時,在家門旁邊,會恆常擺著一個有齊細軟的「走佬袋」(Go Bag),隨時走人。

香港外國記者圈流傳的一個笑話

他為《華盛頓郵報》工作長達逾 30 年,曾當上世界多個城市的主編,包括北京、巴黎、紐約、印尼耶加達、肯雅奈洛比(Nairobi)和馬尼拉,1995 年至 2000 年間獲派駐香港出任主編,見證香港主權移交,主力報道亞洲和中國新聞。馬凱事件發生後,他說駐港外國記者圈中流傳的一個笑梗,就是預備定「走佬袋」,褲袋中預備沒有期限的機票,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抓起袋拔腳就走。

「當我們駐在印尼或其他獨裁國家時,基本的過活方法是,經常要記著幾時都會有被驅逐的可能。」炯炯有神的 Richburg 說。當「國際都會」之稱的香港竟成為這笑話的主角時,「走佬袋」笑梗變得一點也不好笑。

Richburg 說事發後,還未有人真的因而打算離港,而政府也從未真正解釋拒絕馬凱續簽的原因,令在港的一班外國記者感到困惑的是,這次是單一事件、拿馬凱「祭旗」後會恢復平靜,還是打壓將不斷升級、陸續有來?

「事件造成了寒蟬效應(Chilling effect),空氣中帶著惡臭。對記者來說,這裡再不是自由和開放之地,香港現已在中國控制之下,人人都要小心他們的說話和行動。中國有其『紅線』,但他們又不告訴我們是什麼,到我們終有一日被紅線跘倒了,才恍然大悟。」

香港政府對於驅逐馬凱,至今仍沒有給予任何解釋,Richburg 說,拒續工作簽證之餘,港府對一名沒有犯過罪的英藉記者,連一般旅客 180 天留港簽證也不批,只草草給出七天限期就要馬凱離港,根本說不過去。

「這反映了有人要為一些事懲罰他。這事震動了我,這命令是來自內地?是港府以為迎合北京心意而做?還是港府獨斷?」他說。「這明顯是為了懲罰他主持香港民族黨陳浩天的演說。」

Keith Richburg在港大教專題寫作,每早都會遍閱國際主要大報,包括舊東家《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南華早報》、《金融時報》和《華爾街日報》。

Keith Richburg在港大教專題寫作,每早都會遍閱國際主要大報,包括舊東家《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南華早報》、《金融時報》和《華爾街日報》。

民族黨本無人留意 直至政府決定取締 ...

他說,駐港的大部份外國記者,在保安局表示考慮取締民族黨前,根本從未聽過陳浩天和這個黨。「這黨突然上了《南華早報》頭條,指香港在回歸後,首次打算禁止政黨運作。嘩這事很有趣啊!可能我們應請他來,講論他的理念吧!作為記者自然會這樣想,不做的話會後悔的!」

Richburg 指,今次外國記者會並沒有犯任何罪,而陳浩天的「港獨」觀點可能不入主流,甚至令北京反感,亦沒有違法。「(政府)是否在說『如我們不喜歡(陳浩天)的觀點,而他(的組織)將在數周內被取締,你也不應邀請他演講』。這是否就是紅線?紅線究竟在哪裡?這是個問號。」

演講當日,他因事先安排了假期而不能出席,只能看當日錄影。在場的一眾記者和參加者沒有客氣,不斷向陳浩天發問,挑戰他實現「香港獨立」的願景和藍圖,陳亦未能提供任何計劃。

Richburg 指,外界指責 FCC 向支持「港獨」人士,提供平台宣揚理念,根本不符事實,因為本來計劃舉行的論壇,是想邀請港府、保安局和港澳辦,與陳同台討論「港獨」議題,結果官方拒絕邀請,才剩下陳浩天一人演講。

「其實真的很可惜,原來(官員們)可以趁這機與他辯論,把他的論點撕得體無完膚。」他說。「其實他缺乏公眾支持,又沒有達成目標的方案。」

香港原來優勢:法制清晰貪污少 

Richburg 談起回歸前後 FCC 的開放討論盛況,與今有天淵之別。 1997 年他被選為 FCC 主席,當年會方極重視香港主權移交中國的歷史性時刻,曾連續兩星期的上午和下午都舉辦演講,嘉賓不分是建制派和民主派,都在被邀之列,請的都是來自各方的重量級人馬,包括曾鈺成、李柱銘,以及「末代港督」彭定康等。在 97 後,行政長官仍然是 FCC 演講嘉賓,梁振英也曾應邀出席。

資料圖片:Keith Richburg 於 FCC 演講(FCC片段截圖)

資料圖片:Keith Richburg 於 FCC 演講(FCC片段截圖)

「人人都知 FCC 是個安全的空間,每個人都可以來發表觀點的平台。這個可以發表異見的地方,現在卻被告之,有些人不能來演講,但他們又不說我們違反了什麼。這是令人感到可怕的地方。」

提起風風火火的記者生涯,Richburg 曾被禁足緬甸廿年,又曾被驅逐出印尼,只因在一篇頗正面描述印尼經濟發展的文章最後,加了一句「現任領導人蘇哈托 1965年發動政變取得政權」。

曾駐亞非多國,他說香港一度是亞洲區最方便安全的城市,交通上容易到區內各地和內地採訪,加上法制清晰,貪污甚少,都是各大傳媒以香港為地區據點或總部的主要原因。他從沒想過香港會發生驅逐記者的事情。

Richburg又指,馬凱本身的職函是「亞洲新聞主編」,他是否人在香港,根本一點也不重要。「他駐港是因為這城的便捷和安全,本身工作是負責全亞洲的新聞,也沒有特別以香港政治作焦點。

 

曾經自由開放的香港之死

「不用擔心馬凱,他會沒事的。我並不擔心馬凱的未來,我擔心的是香港的未來。」Richburg 說出令人心驚的一句。

他指,現在香港是受北京控制(Hong Kong is now under Beijing’s thumb),北京會如在內地般對付駐港的外國記者,只要寫了「冒犯」的文章,就會驅逐他們。「兩制愈來愈變得不可行,已漸漸變成一國。這是十分不幸,因為這將會侵蝕香港的特別地位。從來香港都是一個自由和開放的地方,記者可以來去自如做他們的工作。」

Richburg 早前在《硯石新聞》(Inkstone)撰文,借用 1995 年 6 月《財富》雜誌著名的封面標題「香港之死」(The Death of Hong Kong),直接指「花了點時間,但香港之死終於來臨(It took a while,but  'The Death of Hong Kong' has arrived)」。這個判語震憾了不少關注香港的人。

他在文中指,過去幾個月發生的事,似乎標誌著一個曾經開放而自由的偉大城市,開始崩壞(the demise of a once-great open and liberal city really began)。

「當年個個人見到標題,都覺得是個過早(premature)提出的概念。現在再看這封面時,他們會說標題雖有點戲劇化,但聽到起真的準得要死!」

「這不是在 97 年發生的即時謀殺,而是漫長地流血至死,這緩慢的死仍會繼續一陣子。不會是明天,又未必會是明年、當我仍在港時發生。看到發生在馬凱身上的事情,(政府)跟FCC開戰,外間喧鬧的聲音,銅鑼灣書店事件 ... 我真的不知道,十年廿年後的這地方會變成什麼樣子?這真的是個問題,而這問號是(政府)的行為造成的。」

在這名資深記者眼中,這事件或許顯露了中國國情的一些端倪。他認為,可能中國擔心經濟下滑將導致社會動盪,於是嘗試把或會引致不穩定的因素,消滅於萌芽狀態。「他們的行為並不像個超級大國,反而更像一個心胸狹窄(petty)的獨裁者。」

「為何(中方)看到威脅處處,除非他們看到我們仍未見的烏雲,可能會有動盪發生,這體制未必如我們所想般穩定,因為他們的行事像個弱者,以為在港談獨立就會危及全國,他們一定知道有事情出問題。」他說。「在他們通過一帶一路擴展勢力時,陳浩天真的是個威脅?大學生拿張『香港獨立』橫額又是威脅?他們是否在遮掩一些我們所不知的弱點?」

Richburg說,馬凱事件暴露了香港新聞自由正在受到威脅。「對我來說,這是個轉捩點。驅逐外國記者,這是在港從未發生過的。政府要清晰地『解畫』,究竟這是個真正的轉捩點嗎?我們的一舉一動被嚴密監察?還是只不過是單一事件?若果是的話,他們要解釋原因,紅線在哪裡?給我們一些清楚的法則這裡在發生什麼事情。」

 

文:S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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