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7-18

蔡子強:董唯有向公務員靠攏?


【明報】葉劉淑儀及梁錦松突然辭職,無疑有助紓緩政府與公眾的對立情緒,但並不表示管治危機已過,董建華的權位仍是風雨飄搖。當民間倒董浪潮降溫,北京放鬆繃緊的神經後,董過去兩周慘不忍睹的危機處理手法,相信已令北京對他失望透頂。擺在港府面前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在可能再有高官陸續離開、董班子瀕臨瓦解之際,重組領導班子,捱過未來幾年這段最為風雨飄搖的歲月。

人人都說,董要重組內閣,找來有民望的領袖重建公眾對政府的信心,但大家都知道如今根本無人願意登上這條下沉中的船,陪上自己的政治生命。

新合縱連橫

情甚至惡劣到這個地步:阿董找了湯顯明暫代葉太職務,完全暴露出他的左支右絀及章法大亂。

當初政制事務局在推銷問責制時,清楚說過,如果需要署理職務,將由其他問責官員擔任,這是為了保持公務員的「政治中立」,不用他們承擔政治責任。如今卻自打嘴巴,找來常任秘書長湯顯明署理葉太職務。這是否顯示沒有其他內閣成員願意「捱義氣」,接下保安局長及23條這些燙手山芋?阿董是否連自己的班子亦再也說服不到?

大家要記住,葉太是在六月底辭職,董其實已經有超過三星期時間來找過渡人選。

那麼在未來幾年過渡期,新的管治聯盟究竟可以如何建立?

以出身商界的精英來計,阿松在政治技巧上已屬突出,但如今卻落得如此收場,而且最後分分鐘不單丟官,甚至還可能惹上官非,可見政治之凶險,隨時見血方休。對商界參政,這將會是一重大打擊,令他們更加裹足不前。

至於本地傳統左派陣營,在23條一役中一直是鷹派,他們一直心存僥倖,錯判了形勢,事先嚴重低估了七一遊行的人數,強硬路線結果卻搞出個50萬人上街的局面,他們在港人以至北京眼中的信譽已經盡毀,根本難以寄望靠他們可以重建新的管治聯盟。

其實在九七回歸前過渡期十多年間,港英政府建立的最大政治人才庫,還是在公務員系統裏,議會及政黨只是等而次之。回歸後以董建華為首的親中新貴,雖然一度雄心萬丈,有心大展拳腳,把公務員視作迂腐保守,決心甩開,但結果華而不實的新政,卻碰個焦頭爛額。以往被視為缺點的公務員特質,今天反而成了優點。因此向公務員系統靠攏,重新吸納治港人才,似乎是收拾殘局方法為數不多下的選擇。

京人治港?

近兩日當傳媒問到如鄺其志這些前公務員高官,會否「回巢」再次加入董班子時,他們都「耍手擰頭」,甚至直言「與董生不甚合拍」。經過六年來的奪權、清洗及折騰後,公務員系統對董已經沒有任何政治信任可言,根本難以說服他們加入董班子,出任問責高官,走上政治刑場,這對如今仍然安坐常任秘書長職位,安享「鐵飯碗」的公務員更甚。

如果真的要向他們靠攏,吸納現任或前任公務員精英,要令他們願意冒險「屈就」,你必須找來出身公務員系統的強勢人物,由他執掌大權,像當個強勢政務司長,並把阿董「虛位化」,才能贏得他們信任。因此,曾蔭權行情相信會再度看漲

另一個可能,便是由北京來個中央集權,實行「京人治港」,不單由中央為董揀出內閣替補人選,更會由一些強勢人物(如吳儀),直接執掌香港重要政策,甚至南下出掌中央駐港機構負責人(就如當年的許家屯一樣),重新凝聚業已分崩離析的本港政治精英,重新建立一個強而有力的政治核心,那時工商界等各界別精英都無法不「畀面」。當然,這就是我們最不願意見到的局面。

富商巨賈「拗手瓜」

最後一個可能,就是由一眾富商巨賈「拗手瓜」,競相安插自己的屬意人選以至代理人進入內閣,作為與董妥協的條件。那麼往後特區將會繼續是一個政治上的紛亂局面,不單止團隊精神無從說起,各懷鬼胎,私底下黨同伐異的情只會不斷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