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5-16

邵家臻:濕地公園的框限與跨限

【都市日報-兵器譜】哲人尼采曾妙論痛苦與荒謬,他說:「在大海裡活活的渴死」是痛苦而荒謬的極至。因為此水不同彼水,渴而不能喝,就算真的喝了也可能死得更快。

5月20日在天水圍正式開幕的香港濕地公園,對天水圍的居民來說,可會是這種類型的荒謬?應該不會吧!至少對香港政府來說,他們以為濕地公園是一個mission statement,在說著環境保育的同時,也是對天水圍這塊被咒詛之地的一種積極回應和活化的盼望。

旅遊事務署署理旅遊事務專員鄭美施在元朗區議會的會議上表示:這是個集旅遊、教育自然保育於一身的本地旅遊景點,將於5月20日正式啟用,預料今年將吸引509萬人參觀。以往後每年訪客可達54萬人次,旅遊收益達到5500萬元。而香港旅遊發展局會向全球作推廣,「力谷」濕地公園成為香港特色之一。

不過,問題是這句mission statement是寫給誰看的?這個mission是對誰的mission?若弄不清楚這受眾的關鍵問題,恐怕statement只是一紙空言罷了。

誰說公園只是香港政府對保育大自然的mission?誰說這只是挽救旅遊業的景點活動?誰說這只有遊客喜好與否的考慮。濕地公園雖然位於香港的border,但也太快被框限在border了。

濕地公園當然可以是旅遊局的旅遊項目,但也可以是民政事務局的社區文化項目,亦可以是衛生福利及食物局的社區資本活化項目,當然還有經濟發展及勞工局、環境運輸及公務局的綢繆……總之是cross-border的想像。

所謂cross-border或border crossings是文化研究的當紅主打概念。學者Henry Giroux及Peter McLaren分別提出border pedagogy和critical pedagogy兩種教育學,以批判現時社會的各種界限都只是歷史傳統所留下來的,意即是它們也是可以改變的。只要有恆心,他朝有日,它都是可以跨越的,以及期待著新的組合和新的意義來。

眼前對濕地公園以及其他範疇的界限代表的是對認知、政治、文化和社會的區隔,它們塑造了歷史、權力和差異。各種分界也預定了文化研究和教育過程應該是一種跨界的(border crossing),也就是說,各種形式的跨界可以對現有主導權威挑戰和重新界定。看來,「跨界的觀念」才是濕地公園要撰寫的mission stat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