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7-17

邵家臻:女人作為理由

【都市日報-兵器譜】近日,香港社會春潮作動。凡關於女人的,都必出事。這不論是CoCo,還是陳方安生。不過我還是想講Simone de Beauvoir。

自從發生了「躲在女人背脊」的失措事件開始,「女顏禍水」的幽靈又再召喚出來,若隱若現。恰巧我讀到有關Simone de Beauvoir的生平傳記和她的思想遺產 —《第二性》。看到Simone de Beauvoir的美麗和叛逆,我毫不諱言,自己的姿態就像躲在她背後,喘息,然後,繼續「逆流而上」多一步半步。

一時分不清楚,是人的名大還是作品的名大。Simone de Beauvoir是第一代女性主義者,她的作品Second Sex 被譽為20世紀西方女性的聖經。學習過女性主義的,都不會錯過「女人不是先天生成的人,而是後天形成的」這句擲地有聲的女性主義經典金句。而這句話亦奠定了Simone de Beauvoir的女性主義的基石。

只是就像是Simone de Beauvoir的大名鼎鼎都好,有好一段日子,都是要被逼躲在「男人」的背後。在出版Second Sex 之前,她雖然才智過人,已經在小說寫作上有不少上佳作品,但大部分認識她的人,都只將眼睛放在她身邊人身上。因為她的伴侶 — 一伴就五十多年的伴侶,不是別的,而是法國存在主義代表人物Sartre(沙特)。

於是乎,人家只稱呼Simone de Beauvoir(或譯西蒙波娃)為女沙特,甚至江湖耳語四起,說西蒙波娃的作品是沙特的idea,甚至是出自沙特的手筆,由沙特代寫而成的。

一切的傳言,都待Second Sex面世後才一掃而空。這本由70萬字組成的女性著作,因為介入了沙特從未涉足過的女性話題,所以讓西蒙波娃走出沙特的陰影,不再被看為沙特的跟班了。當時西蒙波娃跟沙特生活了已經有廿年,她承受了很大感情傷害,以及目睹許多身邊女友都同樣愛情重傷,遂思考一個女性在這個社會上生存為何特別艱難這個問題。她通過對自身的剖析向女性提出,作為女性,我們並不是天生地位就卑下的。她搜集了大量社會學、歷史學、經濟學、生理學、宗教學的資料,去說明在這個男性主宰、以男性為中心的世界裏,女性要忍耐男人的歧視、接受社會的束縛,以及女性的自主獨立可以從何說起……。

「我要寫一本全面論述女性的書,一本能喚醒女性,引導女性的指南。」西蒙波娃起初想到叫《另一類》或《第二類》,但因當時已有不少類似的題目,她不想拾人牙慧而又改作《另一性》。最後在好友的建議下,成就了《第二性》的書名。《第二性》於1949年出版,上市一周內就賣出22,000冊。書中談到流產、女性性慾、妓女、同性戀、情婦等一些敏感問題,大膽直率的內容每每叫讀者震驚。不少讀者紛紛指責西蒙波娃下流、女同性戀者、男性陽具崇拜者、得不到性滿足又性冷感、神經質、受挫折又壓抑。不單在餐廳上被人指指點點,就連梵蒂岡都將《第二性》列為禁書。

「假如今天有人問我對這本書的看法,我會毫不猶疑地回答:我依然堅持書中的觀點。」面對鋪天蓋地的責難,西蒙波娃仍視《第二性》為她最滿意的作品。到80年代末,據保守估計,《第二性》的法文版售出了100萬冊,而其他語文版本約有200萬冊。1953年,該書英文版在美國出現,引起極大轟動,推動了當時美國婦女解放運動。

罵署長躲在女人背脊有失身份以後,泛民議員也可能會被指責躲在「女人」背後,借「女人」的餘溫來爭取普選和動員群眾,在預感到「女人」將成責難的理由的時候,我突然很想重讀西蒙波娃,並佇立等待「美麗而叛逆」的女人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