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3-06

【am730】 新獨立女聲 張懸 盧凱彤 岑寧兒 (295)

【am730訊】張懸、盧凱彤、岑寧兒,代表了已經發生、正在發生、即將發生的樂壇新聲音。
過去十年的台灣可以說是一個獨立音樂的時代:主流音樂的疲軟,網路世界的出現,讓獨立音樂不再「地下」,而進入青年文化中;少數從獨立音樂圈磨練出來的音樂人則成為這個時代的巨星或偶像:五月天、陳綺貞、蘇打綠。而張懸也正是其中的重要代表。對她來說,進入主流只是要探索一種可能性,在這過程中她始終堅持自我,成為台灣極少數具有「明星」身份卻勇於對社會議題發言的音樂人:去年底她離開主流唱片公司,回到獨立狀態,又是為了探索另一種可能性。
盧凱彤ELLEN是原本在香港就很受歡迎的at17成員,而後她和另一位成員林二汶發展各自的獨立事業。一個人一把吉他,ELLEN成為當今華語樂壇少數的搖滾女聲,她的現場演出尤其具有爆發力。去年第二張個人專輯讓更多人認識她的創作、彈奏與演唱能力。
岑寧兒YOYO在過去幾年一方面擔任陳奕迅等知名歌手的和聲,另方面她推掉主流唱片公司的簽約機會,選擇去台灣的小live venue持續演出,緩慢但堅定的前行;一路走來,她很清楚自己的方向。今年她即將發行首張大碟,必定會掀起新浪潮。
有趣的是,YOYO和ELLEN兩個獨立女聲都是去台灣發展,因為台灣給予獨立音樂有更多的可能。但正如我們在後面專題所呈現的,香港也正在改變!無論如何,這三個美麗的女子,都是SINGER-SONGWRITER,都獨立地在發出自己的聲音,並且都毫不畏懼地在公共議題上表態。
我們深信,他們代表了這個時代最有力量的美麗聲音。圖、文節錄自《號外》3月號 Text by 張鐵志

 

新主流出沒注意

Text by Karen Tsang
張懸這位一直遊走在獨立及主流之間的創作歌手,20歲時曾經簽下唱片合約,可是因某些問題專輯沒有發行,後來她在台灣LIVE HOUSE及網路打出了知名度後,06年簽約主流音樂公司發行個人專輯期間,與朋友組成ALGAE樂團。近來,離開了合作幾年的主流唱片公司。
世界在變,社會在變,音樂也在變,我們現在面對怎樣的音樂情況?可有甚麼新的音樂力量在形成?
重要的不是創作者或創作樂團本身的改變,最有趣的發現是曾經隱形的聽眾現在成了消費力最中層、參與所有音樂性的意識形態的活動上面基本最積極明確的一層。10年前,五月天及拖拉庫等樂團的出現,甚至後一代的蘇打綠出現,幾代的樂隊激發一種氣氛,樂團寫的歌跟社會的連接更強了,在舞臺上的表達也很強。風潮過後,雖然被淘汰的是大多數,有特定才華或明確性格特色的被留下來,樂團又回到了冷靜期,但冷靜期後則變成了往更深的內涵滋養的過程。這個時代聽的基本上是更真心的表達,對於生活更深一層的思索,對人情有更溫柔的呼喚。不管是搖滾樂還是創作,對社會有投射、有呼籲、有碰撞,就不可能甚麼時候都是和諧的。通常一個看似不可能被挑戰的情況其實最適合被挑戰,而且通常能夠挑戰這個情況的創作者應該都是千錘百煉的,或者是這個年代決定性的音樂人物。香港的社會喜歡風花雪月,喜歡被愛情來安慰,而不喜歡聽年輕人的FANTASY及夢想,可是香港的樂團應該更抓住這幾年香港社會的焦慮,捉住這點去產生新的共鳴。千萬不要放棄你的社會,放棄你熟悉的社會是世界上最可惜的事情對音樂人來說。
現在是否不需要還在界定獨立及主流?
我覺得早就不需要了。大部分我認識的人都沒有再分主流及非主流了,比較好笑的是還會有很多人操心想去操作市場、還在意更改排行榜,觀眾其實已經不吃這一套了。我也曾抱怨流行榜都不是真的,但既然不是真的,還去看甚麼?!抱怨說不定可以尋求到一個更獨立的方式去做你沒有想像過的創意。現在大家更珍惜那些不夠紅但做著成熟音樂的創作人,愈來愈多樂團已經從以前的「無何奈何接受不紅也沒有關係我好好去做音樂」的心態,改變成現在的是「我並不相信市場所謂的紅是紅,因為那個東西不過是被操作出來」的心態來做音樂,愈來愈多不害怕市場評價的創作者及樂團出現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不脫知,是這樣煉成的
Text by 梓
因與ELLEN份屬中學師姐妹,比大眾更早對她留下印象:初中時她已拿著結他,隨意坐在操場,就為身邊幾位同學仔唱起《愛我別走》。02年看著她獲黃耀明賞識,與林二汶組成at17,從獨立廠牌「人山人海」起步,後來加盟主流唱片公司東亞。一晃十年,at17已拆夥,近兩年ELLEN去台灣作個人發展,一切由LIVE SHOW開始,地點,又回到學校操場。想起為她填詞《不脫知女生》(意指不脫知識的女生)的周耀輝,憑歌讚賞ELLEN明明是靚女,大可當偶像派,卻選擇走現時的路。今天換來的,除了掌聲,還有在中港台獨當一面的潛力。
記得十年前at17出道,同期出現很多獨立音樂人,大家覺得氣氛很好。相比當年,你覺得現在的音樂環境怎樣?
我覺得比當年更好呀!那時THE PANCAKES、一峰等出道,的確有很大迴響,但聽眾群很難EXPAND,來來去去都是同一批INDIE迷。近年不同了,譬如有方大同,他的音樂不能說很INDIE,但取向就是跟市面的不同,很具INDIE精神。還有王菀之、YOYO、張懸,他們都用著跟THE PANCAKES同等固執的方法做音樂,而比當年的人GET BIGGER。你看張懸沒做甚麼宣傳,長期跑SHOW,仍能在大陸的豆瓣網長踞No.1。有了豆瓣、STREETVOICE這些平台,令INDIE可變得很MASS,聽眾亦知音樂世界原來這麼大。
不過唱片不賣,大家就常說「音樂圈難捱」。
唱片是蝕錢,但香港的LIVE SHOW和FESTIVAL文化從未如此蓬勃過!以前只有WILD DAY OUT音樂會,近年有CLOCKENFLAP音樂節,且愈來愈多香港BAND去外地演出,因網絡太發達了,大家能認識更多人,希望向外發展,帶來很多MIX AND MATCH效應。
你沒留在香港去了台灣發展,是被當地的音樂氣氛吸引?
對,我很迷陳綺貞的!at17年代出過兩、三次台灣SHOW,只看到片面,但已覺得很吸引。記得首次是03年參加「野台開唱」ROCK FESTIVAL,在一個叫「兒童樂園」的大公園舉行。那是整座山來的,有很多舞台,INDIE的都在山腳,愈往上行,舞台愈大,我們就在第二大的台上唱了45分鐘。那時剛出道,沒甚麼人認識我們,結果唱了一首RADIOHEAD,反應超好!那時在香港做商場SHOW,台下可能是捧其他歌手場的FANS,At17唱歌會「拍烏蠅」。在台灣,卻首次覺得自己因音樂而受尊重,體會到當地群眾的文化。
公司也支持你去台灣?跑LIVE SHOW重新起步,體驗是怎樣的?
慶幸當時公司沒甚麼意見,於是出了首張個人SINGLE後,我便去了台灣。(公司有沒有派人隨行?)沒有,我就住在朋友家。開始時一個人拖著喼,去學校的操場、小食部前唱歌。台灣很多學校都有結他社,每月在操場擺檔辦活動。當然我要先報名,也要他們喜歡我,才能表演。很多學生只是篤著魚蛋路過,他們會因為我唱陳奕迅的歌而留下,也會因為不認識我的《等等》而離開,完全回到at17唱商場SHOW的階段!有點辛苦,但很刺激,後來漸漸在CAF、街頭唱歌。台灣是要拿「街頭表演證」的,但嚴格來說我不能在當地工作,幸好我認識范曉萱的經理人,她安排我跟著台灣樂團WOODYWOODY一起唱,那就沒問題了。台灣的INDIE文化很有趣,有很多人會因為欣賞你的音樂,而落力去幫你。

 

遊走於獨立與主流之間
Text by Toynbee
岑寧兒YOYO在她創作的歌曲《沒故事的人》裡如此唱道:我是個沒故事的人,在城市與城市之間浮沉。但我覺得真正沒故事的人寫不出這樣的歌曲,她所唱的這種「沒故事」,或許只是在城市的穿梭中,對城市的一種想法。回顧她過去的十年,確實也在不同的城市停留:02年到加拿大留學、05年到北京嘗試不同的方向並沉澱音樂、09年回香港後不久她的和音曾在陳奕迅的演唱會上牽動萬千觀眾的情緒、2010年她前往台灣開始她的音樂生涯,她把城市當作不同的學習機會,堅定地走著自己的方向。YOYO是有故事的人,但她的故事不在於她是岑建勳和劉天蘭的女兒,而是她敢於為理想遊走在不同的城市,還在於她在獨立與主流之間果斷地前行。
這段時間也算是你的過渡期嗎?因為之前幾年你在北京,之後就往台灣發展了。不如先談談你在北京的狀況吧。
也是吧!我2005年從加拿大畢業後就去了北京,當時是為張婉婷導演的音樂劇《電影之歌》做導演助理,因而認識了該劇的音樂總監李宗盛大哥。工作結束後,大哥問我有甚麼計劃,我說甚麼都想試一下,然後他建議我學一種樂器,然後找一個城市,給自己一年的時間嘗試專心寫歌,於是我選擇了北京和結他,他還提供一個空間讓我不時上去學習。之後我為南京大屠殺的紀錄片《張純如》做翻譯、場記,後來還唱了主題曲。突然有一天我發現,原來我做音樂劇、做電影都離不開音樂,所以我想去台灣往這方面發展。2009年我回香港,就是琢磨著如何去台灣。
為甚麼想去台灣呢?在香港或北京也該有發展機會吧!
其實我把城市當成學校,當然北京也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但那邊的圈子不太適合我,我更嚮往台灣的氛圍。我記得有次去台灣旅行時,看到那裡的獨立音樂唱片放在很顯眼的位置,我頓時覺得這個地方很HOPEFUL,那邊又有很多LIVE HOUSE的表演空間,讓人感覺音樂是被重視的。在北京時我寫了不少歌曲放上音樂創作平台STREETVOICE,2009年回香港後,網站的創辦人張培仁LANDY飛來香港見面,他說台灣是一個很好的學習環境,他建議我回到自己的音樂,去認識音樂、認識自己,所以就嘗試去台灣做獨立音樂人。
(欲覽專訪全文,請閱《號外》3月號)



原文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