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3-02

【蘋果日報】ADC藝評獎醜聞事有蹺蹊 (1816)

藝術發展局將首屆「ADC藝評獎」金獎頒給狠批港產片《低俗喜劇》的北京評論人賈選凝,且不說該得獎作品如何昧於該片的深刻意義,單就評選程序之公正性而論,已堪稱胡天胡帝。

在六名評審中起碼就有兩名主要評審認識賈選凝,就是《亞洲週刊》總編邱立本,和貴為藝發局藝評組主席並為該刊撰稿的林沛理。據「主場新聞」報道,正正就是林把賈推薦到《亞洲週刊》寫文章。所以,三人必早已認識。身為《文匯報》記者的賈選凝也曾專訪過林,頌揚林的「思考」「透析……冷靜」。有沒有人蠢鈍一時為紅顏,難免是外界關心的事。

藝發局在上述醜聞被揭發後發聲明說,參賽者文章均以糊名及打印本交予評審團,故評審團不會得知參賽者的身份!這跟早前當局辯稱所有西九比賽參賽作品都屬匿名,不是一樣的把所有人當成白癡嗎?只要評審事前看過有關參賽作品或獲知會有關參賽作品若干記認,就能輕易認出那個要「提拔」的作品來了!

這還不止,我細閱賈那篇得獎作品,還覺事有蹺蹊。

蹺蹊之一是,賈才剛在二○一二年十月十三日的《文匯報》上,專訪了導演彭浩翔(即《低俗喜劇》導演),以〈彭浩翔追求情感與瘋狂〉為題,頌揚彭浩翔:「香港還有像他這樣勇敢的人,敢愛敢瘋狂,更敢承載觀眾的愛與期望……《志明與春嬌》是彭浩翔將香港味道與港式愛情完美結合的里程碑作品……他很成功,《春嬌與志明》成為一個兩地觀眾都接受並喜歡的合拍片……《春嬌與志明》在內地有七千多萬票房,在香港更是下半年來華語片票房的冠軍……」但賈在得獎作品中卻把彭浩翔踩成地底泥,說「從《志明與春嬌》開始,彭浩翔電影的賣座法寶,就是毫不掩飾地販售和消費低俗」;又指「《低俗喜劇》的賣座,證明彭浩翔用文化垃圾娛樂普羅大眾」。我不敢太相信這兩篇文章出自同一人之手。更畸怪的是,剛為《春嬌與志明》票房叫好的賈選凝卻在二○一二年四月二十九日的《亞洲週刊》上以〈春嬌志明的中國想像〉為題,恥笑《春》片的中國票房,說「儘管該片在香港本土票房……很可能成為全年最賣座的華語片,但面對整個大陸市場,不足六千萬人民幣(約九百五十二萬美元)收益,對一部旗幟鮮明進駐大陸的『合拍片』來說,實在不算佳績……」。

蹺蹊之二是,賈行文一向罕有穿插英文,但這篇得獎作品中居然出現了幾個。特別是當中指《低俗喜劇》「將guilty pleasure變成guilt-free pleasure」,這不得不讓我聯想到林沛理寫中文文章時愛秀英語生字的知名做法,說來也巧合得見鬼,林在二○○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亞洲週刊》上,在一篇叫〈好萊塢的東方想像〉的文章中,正正就是寫道:「性奴役的觀賞性亦由一種『罪疚的快感』(guilty pleasure)變成『無罪快感』(guilt-free pleasure)」!

寫到這裏,不才能不迷惘?賈曾在自述中狂言「我從小讀的書就比較多,特別是文學名著。從小學到高中,因為知識的積累很充分,作文一直是我的強項,我的文章一貫被當做範文,我對自己的文字功底很自信。」(見《藝術類高考考場面對面》),恐怕只有這個賈選凝,我還敢肯定是真的。

(聯繫作者﹕http://joechungvschina.blogspot.no/)



鍾祖康

《來生不做中國人》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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