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24

何雪瑩:由Woolwich襲擊案看反恐戰爭

Woolwich波士頓馬拉松爆炸後才一個月,在倫敦街道就上演了駭人一幕。兩名男子在倫敦南部的街上,以刀就地取下一名英國軍人首級,事後更和路人誇誇其談,被拍下影片,案件在英國極之轟動,影響仍在發酵中。

倫敦案兩名兇手犯案時毫不恐懼,更「呼籲」途人拍照拍錄像記錄他們的「事跡」。其中一名兇手說:

“We swear by almighty Allah we will never stop fighting you. The only reasons we have done this is because Muslims are dying every day. This British soldier is an eye for an eye, a tooth for tooth.

“We must fight them. I apologise that women had to witness this today, but in our land our women have to see the same. You people will never be safe. Remove your government. They don’t care about you."

事發後,英國極右組織English Defence League立即行動。英國國內右派政黨乘著歐元區經濟危機、英國國內經濟不景,近年有冒起之勢,他們最簡單的說法當然是移民影響英國人就業以至人身安全等。

面對此等典型保守反應,筆者立時聯想起一些關於恐怖襲擊的趨勢的論述,說法也許並不新鮮,可是恰好能在今次街頭恐怖襲擊上被充分體現,值得書寫。

首先,兩單恐怖襲擊的來源,都難以「國內」和「國外」簡單區分。波士頓案的兩名疑犯雖是伊斯蘭教徒,但卻是白人;他們來自外國,但卻並非外國人,而是道道地地已經成為美國人的該國公民。

雖然到交稿為止,案件詳情尚未公布,但據目擊者者所言,今次倫敦Woolwich恐襲的兩名疑兇,均操地道南英國英語口音,並不似是新來移民。近年恐襲研究中,一直有一種說法指英美國家的移民第二代,其實比他們成年後才移居英美的父母更加激進(如波士頓案中的兄長),他們當中不少人成為恐怖分子新力軍,但弔詭地他們其實在英美長大,融入了本土,本身就是本地人。

因此,UK Independence Party等反各地移民組織,一遇恐襲就高舉反移民旗幟,其實可能捉錯用神,因為犯案者根本並非新來者,而是在貴國讀書長大的國民。English Defence League一類保守組織,積極反對伊斯蘭教,也無多大意義,因為英國作為一個自由國家,你怎可以阻止人家信什麼宗教?

倫敦襲擊案兇手在鏡頭前稱他們以「阿拉」之名誓,無疑令人聯想起極端伊斯蘭恐怖組織,但其實暫時未有證據顯示襲擊者跟恐怖組織有關係,不過,阿蓋達這類恐怖組織的「精神」,其實早已散播全球,恐襲也根本無須中央指揮,而是小單位運動,恐襲者使用的工具也愈來愈簡單:由土製彈到簡單如一柄切肉刀,人人家裡都有一把。沒有組織背景、沒有大量資源支持的「低成本自發式」恐怖分子可能早已潛藏各地 ,就如今次恐襲,疑兇的武器不過是兩柄刀。

雖然拉登已死,阿蓋達組織似乎已經失敗,但伊斯蘭恐怖主義並未從此消散。有報導指一些被捕的恐怖份子都曾閱讀阿蓋達網上雜誌 “Inspire“,從雜誌自學成DIY恐怖份子。英國政府亦曾公開表示,一些英國國民近年到敘利亞支援敘利亞自由軍,或到索馬里支持與阿蓋達有聯繫的組織。就如波士頓爆炸案中的兄長兇手,犯案前曾達吉斯坦小住半年。 這些人回國後帶來的影響難以估計。

疑兇在鏡頭前坦白表明他的態度是對英國「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其實道出了反恐戰爭的矛盾。美英政府多年來大灑金錢在國外打反恐戰爭,原來竟換來國內少數族裔的仇恨,以為攘外可安內,豈料攘外不成反攘內。恐襲者由國外恐怖分子,變成自家公民,令恐襲更難防,《衛報》對此的說法,是恐怖分子的特質變成「random, lone-wolf, unsophisticated attacks, conducted by people who are not on the radar of the police or MI5.」這種襲擊想來是執法當局的惡夢,當恐怖分子愈來愈自發、沒有組織、國內化、甚至國民化,還可以如何反恐?

《衛報》報道 English Defence League一名抗議者說,伊斯蘭本身就是危險的宗教。在全球化的今天,英美早已非單一宗教國家,據EDL的說法,那反恐戰早已非地緣政治和資源戰爭,反而也變成本國的宗教戰爭。如此紛擾,何謂「反恐」,豈是三言兩語說得清。

圖片為網上截圖,疑兇滿手鮮血和途人講話

延伸閱讀:

《衛報》, Woolwich attack prompts fears of backlash against British Muslims

《衛報》,Anti-Muslim reprisals after Woolwich att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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