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30

【蘋果日報】蔡元貴:【星期日專題】「他雖走得早 他青春不老」 20年來 依然 流行 黃家駒 活 在社運中 (982)

【本報訊】20年前的6月30日下午4時15分,東京女子醫科大學醫院傳出家駒的死訊,死因是急性腦膜下血腫、頭蓋骨骨折、腦創傷及急性腦腫脹。那時候,他年僅31歲。
迫不得已的話別,沒說再見。──《大地》
20年後,我們嘗試尋找離世巨聲。在旺角一幢升降機𨋢門要用人手開關的唐樓上,我們在賓館旁錄音室,碰到遠道自雲南大理過來的歌迷留下的感言。在銅鑼灣繁忙鬧市上,我們又發現一隊年輕劇團團員,整個六月天都在高唱:「他,怎可一去不返?他的歌唱出愛,他的真理遍佈這地球。」
他雖走得早,他青春不老。──《抗戰二十年》
透過跟家駒合作過的音樂人的訪談,我們更貼近一代巨星舊日的足迹,也逐漸明白,為何家駒的作品,20年下來,依然流行熱播,依然不斷在社會運動上自由高唱。
記者:蔡元貴

09年臨近六四20周年的日子,網民製作了一套六四版《抗戰二十年》MV,點擊接近15萬。支聯會在當年的維園燭光集會中,也播放了這套MV,現場反應熱烈。「活着必須革命,心高氣傲,哪裏去不到?」《抗戰二十年》由家駒作曲,黃偉文填詞,早在2007年的7.1大遊行上,民陣已在台上高唱這首屬於香港人的「革命歌」。
「家駒好受Pink Floyd嘅影響,特別係The Wall,講社會形態,家駒吸收咗,變咗Beyond嘅歌亦有呢種意識。」歐陽燊(Gordon)說。Gordon是Beyond三張大碟《真的見證》、《命運派對》及《猶豫》的監製。Pink Floyd是70至90年代火紅的英國搖滾樂隊,The Wall是1979年推出的作品,內容對當時的政府建制充滿控訴。

在那些開放的路上,踏碎過多少理想──《大地》

Gordon特別欣賞家駒對世界大事的觸覺,例如《光輝歲月》,是歌頌當時剛獲釋放的南非黑人民權領袖曼德拉;又例如《Amani》,是控訴戰爭追求和平的作品。Gordon說:「佢哋(Beyond)去完非洲返嚟,家駒就同我提議寫隻《Amani》。一啲好偉大嘅人、好偉大嘅事件,佢覺得好值得用呢方面嘅題材寫歌。」
家駒的世界觀,自然包括中國河山。1989年北京爆發民運期間,香港全城聲援,家駒帶領Beyond響應演藝界的「民主歌聲獻中華」義演,獻唱了由他作曲、劉卓輝填詞的《大地》:「在那些開放的路上,踏碎過多少理想。」
原來《大地》歌名本來叫《黃河》,劉卓輝說家駒作曲時,並沒向他說明要表達寫甚麼。「同Beyond合作咁多年,我同家駒幾乎係零溝通。唯一嘅溝通就係歌曲嘅Demo,有啲歌會寫上暫定嘅歌名,我就因應個歌名去猜度首曲想講乜嘢。譬如《大地》,Demo歌名叫《黃河》;《情人》原本叫《大陸情人》,睇見歌名,就會畀到我一個靈感同方向。」
《大地》寫於1988年,創作靈感並非來自六四。至於經常與《大地》相提並論的《長城》,填詞的劉卓輝這樣說:「《長城》係92年寫,唔係講六四,係講大陸。當然六四有小小影響,六四後嗰幾年,成個香港社會都有呢個情意結。」

無意對一切話別,無意卻遠走他方──《無悔這一生》

家駒的作品裏,不乏對家國前途的情意結。六四屠城引發香港移民潮,家駒在1989年寫下《無悔這一生》:「無意對一切話別,無意卻遠走他方。」其後中英政府就香港前途問題談判期間,爭拗不斷,家駒又寫了一首《爸爸媽媽》,不滿中英政府未有尊重香港這個孩子:「過渡期裏戰鬥未曾過去,我被遺棄太過令人費解。」
時至今日,這些歌曲在YouTube仍然不斷有人點擊重溫,尤其是近年多次社會運動場合裏,一再有人高唱家駒的歌。2010年1月,立法會門外的「反高鐵停撥款」運動上,一群示威者在昃臣道靜坐,被警察包圍期間,有人突然提起:「如果家駒仍然在生,佢今日會唔會同我哋一齊?」然後大家就唱起《海闊天空》。
「如果家駒仲在生,我諗佢會繼續寫一啲抗爭勵志嘅歌;佢廿幾歲已經寫呢啲歌,今時今日更加會寫。」劉卓輝說。他認為:「好多人喺社運中播放或者唱Beyond嘅歌,係因為𠵱家整個社會環境問題,好多不滿。」
「家駒作嘅歌比當時80、90年代嘅歌係有啲唔同,加入咗同社會有關、同革命有關、同六四有關、同中國有關嘅訊息,有一定嘅社會意識,而且佢啲詞可以多重演繹。」填詞人周博賢說:「特別係今時今日嘅社會環境,回歸後香港越來越唔似樣,每日都發生緊一啲激死你嘅嘢,家駒嘅歌詞恰好可以抒發香港人鬱悶情緒。」
人稱「樂壇長毛」的周博賢,寫過《女兒雄》、《好在還有你》等社運歌,今年更寫下視為佔領中環主題曲的《最好的時刻》。「我大約喺03至05年出道,家駒離世已經超過十年,但係佢有啲歌對我係有影響。特別係佢嘅風格意識,歌裏面流露住社會性、革命性嘅意識流,我覺得藏喺我血液裏面。」周博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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