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0-02

【熱血時報】何伯:誰叫人撤退就是破壞運動 (1909)



致各佔領區群眾的一封信:

我是一個生於四九年的長者,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生於同年。

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當時我十七歲。本來我的將來是在國內升讀大學,然後出來為國家建設的未來,某夜父母一言不發就帶我離開了我的國家。那時候,我並不明白,甚至心底裡痛恨父母犧牲了我的前途。十年後,我廿七歲,才終於明白父母舉家逃亡的原因,就是害怕共產黨。

那時候,我已在香港落地生根了,父母在過去幾年相繼離世,漸漸使我忘記了他們帶我來到香港的理由。一九八四年,《中英聯合聲明》簽署,由於當時中國正在改革開放,所以我深信香港將於九七年「民主回歸」祖國,我滿心期待。到了一九八九年,人神共憤的六四屠城慘案,我想起父母,才記起共產黨的可怕,所以我離開了香港,移民加拿大。

到了零三年,香港近百萬人上街要求撤回廿三條,特首董建華隨後腳痛下台。對於共產黨的恐懼,我又忘記了,所以我回來了。

又十年過去,安逸的生活裡,即使多年來的示威,去年提出的「佔中」,我也無動於衷,直到眼見學生們為了爭取香港人的民主選舉而罷課,當警察將政總旁人民廣場上的學生拘捕,我終於忍不住走到街上。

當日是九月二十八日,我在金鐘海富中心近熱血公民帳蓬的位置,被警察阻礙到廣場,便留在此位置一直守候。守候多時,旁邊路口的群眾開始忍不住尋找往政總之路,而衝擊警方,當由對面政總那邊而來的人群湧至,海富中心與政總那邊的人連結上來,成功佔領了金鐘。而當時由於不少人已遭受胡椒噴霧的襲擊,要安排治理,這時熱血公民借出帳蓬給醫療人員使用。

誰也沒想到,這個救護站竟成了警察的目標。

當警察的催淚彈發射到救護站,我忽然想起了父母,浮現起對共產黨的恐懼。同時,我心裡湧起一股來自憤怒的力量,我決定要跟他們決戰!

這天,我跟著群眾走避了多少發催淚彈呢?都忘記了。我只是看到群眾如何聰明地面對亂發的催淚彈,那股勇氣使我不再害怕共產黨!面對催淚彈,我與群眾被驅散了又再聚合,使警察束手無策。

到了晚上,不斷流傳警方會在十二點鐘清場的消息,依現場所見,尤其是學聯學民的學生,他們似乎有了我曾經擁有過的恐懼,即使他們叫撤退,我深深了解。可是,那些「和平佔中」呢?你們為甚麼要一個又一個頭目人物出來叫人撤退?我難以理解,因此決定留守現場。幸而,與我相同的想法的人,令我感到欣慰的多。是啊!今晚一起吃了多少催淚彈?話說回來,吃了人生第一顆催淚彈,便連續吃了數不清的催淚彈。既然如此,還有甚麼值得害怕?

隨後兩天,我一直守在金鐘,多次致電回家報平安,沒看過電視,只靠身邊互不相識的戰友獲得各方消息,但另一方面聽到謠言處處,先是星期一晚在旺角有滋事分子搞事,繼而就是星期二晚說熱血公民在各處搞事。而我身在熱血公民帳蓬附近,雖然不認識他們,卻不見得如謠言所說的事。反之,當晚曾經不斷叫人撤退的「佔中」人士,卻陸續回來教人如何抗爭,如何面對催淚彈而不害怕,彷彿只有他們和群眾並肩作戰!這是我感到氣忿的事。

我寫下這封信,不是要將這群眾運動激化,而是只想告訴你們,不能撤退!這只是維持這次群眾運動的應有現狀,絕不能走回頭路。誰人在現在叫人撤退,就是破壞這次群眾運動。

各位,只要繼續堅守,就勝利在望,不可以被人三言兩語就破壞了連日來付出的汗水、淚水。加油!

寫於十月一日清晨
一位只為支持這次民主運動的長者
何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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