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4-23

【評台】陶囍:安裕


幾年前,我膽粗粗學人在《星期日生活》寫評論,欄目叫「陶囍觀察」,每期二千多字,一到星期三就發愁,到了星期五,萬一仍未有米下鍋,心情會非常低落。那陣子與我同版面出現的人叫安裕,寫「安裕周記」,字數比我的多,題目又有深度,讀他的文章,感覺那是不費吹灰之力,信手拈來的平常事,令在旁邊佔了篇幅的我十分心虛。

如是寫了年多,小的因為心血少負擔不來,自行了斷,安裕間中消失一會,總不會太久,周日打開明報,見到安裕我就安心。他的語氣和風格很好認——大體客觀抽離,說什麼都可以一跳便跳到某個時空,好整以暇先整理好歷史脈絡,再對照今昔,但到某些骨節眼,字裡行間,有意無意流露對堪為典範的舊時舊人舊風物的感懷,不但能輕易引起共鳴,亦在書寫中重申和守護美好的價值。

我很好奇,以為他是上了年紀的大叔。因為太仰慕他的才學,某次請明報的朋友來我家吃飯,很冒昧的邀請了他同來,毫不客氣的要這位新朋友吃自家燒的菜。已經記不起聊過什麼,第一印象卻最深刻:高個子,瘦身材,架一副幼框眼鏡,看起來沒比我大幾歲,當下自是更慚愧,人家見多識廣,文采一流,原來都不過是客串一下,本業是工作繁重、責任巨大的執總,這樣的人才,在我看來,跟三頭六臂也沒差多少,對明報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剛過去的周日,讀完他寫的〈悠長假期〉,按不住淡淡的哀愁。理解一個時代,我們需要時間沉澱,而目下無法理解的荒謬事,可能要待上另一個二十年才有眉目。走筆至此,知道安裕今周仍會寫周記,心稍稍平靜了,期待讀他又有理智又有感情的文字,好解我們滿腔不平。

原文載於2016年4月22日《明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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